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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賦】(42-45)【作者:小隱者】

分类:武俠情色   人氣:99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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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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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第四十二章開端伊始

  趙啟做瞭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睡夢中的他化身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大魔王,
為瞭追求利益不斷的將周邊朋友一一殺害,便連自己最心愛之人也未放過。當趙
啟夢見自己一手持槍親手將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楊神盼一槍爆頭之時,忽而一下子
從床上驚醒過來。

  「不——!」趙啟雙手插入發絲,發瘋似的嘶吼道。

  「尊者大人你……你這…這到底是怎麼瞭……」趙啟瘋魔間,卻見花玉道人
那一襲穿著花青色道袍的身影出現在瞭自己面前,那一張長著一對倒三角眼兒的
黝黑臉頰之上滿是驚慌之色:「完瞭,尊者大人莫不是練功出瞭岔子,入瞭瘋魔
之境!」

  「莫要驚慌。」趙啟低喝一聲,強迫自己從慌亂的夢境的中回到現實,抬眼
打量四周一陣,說道:「花玉道人究竟發生什麼瞭,我這是在哪?」

  「尊者大人您還不知道嗎?」花玉道人一對倒三角眼打量趙啟一陣,小心翼
翼的斟言酌句道:「十日之前大蒼峰一脈率眾來犯,是盼神女護送尊者大人來神
兆宮中修養心神的。」

  「盼兒姑娘!」趙啟細一思索,這才回想起自己昏睡前的一幕幕情形,不由
狠狠一拍額頭,心中暗自自責道:「真該死,那日夜裡我竟如此混賬對盼兒姑娘
做出瞭那般不可饒恕之事!」一念想到自己居然沒有控制住心中的妄念,以至於
親手毀去瞭自己與心中女神楊神盼在床共度美好一夜的絕佳親密機會,不由心中
就是一陣懊惱,簡直悔恨萬分。

  「嗯,我已經在這裡昏睡瞭十日嗎?」趙啟以手支額,輕輕揉動著有些生痛
的太陽穴,沉默片刻,稍稍整理腦中有些混亂的思緒,須臾方道:「盼兒姑娘呢?
還有在某傢昏睡的這十日裡那大蒼峰打上山瞭麼?」

  「盼神女在將首尊大人送來神兆宮後便隻身離開瞭,至於她去瞭哪裡小道卻
也不知。」花玉道人甫一聽趙啟問起大蒼峰一事,好似受瞭某種巨大委屈一般,
頓時便是怒氣上臉,一蹦三尺高,嘴裡恨恨說道:「首尊大人你卻不知,在你昏
睡的這段時日裡那大蒼峰一群牛鼻子們簡直欺人太甚啊,他們一直試圖用武力逼
迫我神照峰向他臣服,小道與沈師兄自是不肯,那一幫老雜毛居然二話不說直接
用武力攻山,幾次大戰爭鬥下來,我神兆宮可委實是折瞭不少精英弟子。」

  趙啟卻沒想到面對神殿外峰襲擾相迫,這原本兩面三刀的神兆宮竟能頂住偌
大的壓力相抗爭,不由拍瞭花玉道人肩膀道:「我雖知你所言虛假甚多,但這些
時日確是辛苦你們瞭!」

  花玉道人忽而得趙啟一番誇贊,卻是連忙擺手,受寵若驚道:「哪裡哪裡,
這些時日裡還多虧諸行烈那莽……哦不對是諸殿主出力最多,若非有他門下數萬
馬匪相鎮,就憑小道與沈師兄小小的神兆宮卻哪裡能夠抵擋的住大蒼峰那一脈兇
徒!」

  趙啟目光一陣晃悠,瞧見自己那把最為依仗的G—22式阻擊步槍被擺放在
床榻之上,不覺心下稍安,伸瞭個懶腰,舒動筋骨道:「未知這些時日裡,青陽
先生與伏月門主聞聽本峰受難,可曾率人前來相助解圍?」

  而那花玉道人聞聽趙啟之問詢聲音竟是出人意料的沒有接話,黝黑的臉龐上
一陣猶豫,好似卻在斟酌到底該說還是不說。

  「花玉道人,你有事瞞我?快說。」趙啟察覺到事態不對,臉色一變,挑眉
喝道。

  「首尊大人,非是我不說啊,實則這是乃上佳誘敵之計啊!」那花玉道人在
趙啟的逼問之下,兀自猶豫一陣,最終還是選擇如實交代,道:「是沈師兄與那
諸行烈商量後,決定將錯誤的消息散步給那大蒼峰一脈狂徒,使瞭一招禍水東引,
將這群狂徒的主要襲擾方向指向瞭斷月峰與神鷲峰二門領域!」

  「糊塗!」趙啟伸手重重一拍床前木桌,將之擊為幾截碎木,口裡罵道:
「都什麼時候瞭居然還在玩著內鬥的伎倆,那大蒼峰一脈狂徒明顯全部是沖著本
座來的,若教他真個擊垮瞭斷月與神鷲二峰,便算你們內鬥真個能勝,我神照峰
也是元氣大傷,最後卻拿什麼去抵抗那外峰一脈上下統一的全盛勢力!」

  趙啟在呵斥的同時,心中亦在不停暗罵:「那沈天官與諸行烈到底隻是一介
武夫宦官,心中雖有韜略墨水不假,但也不過是為瞭些許短暫利益便這般設計爭
鬥,終究還是成不瞭大事!」

  恰在趙啟心中憤恚,最為生氣之時,諸行烈那穿著一襲黑色武甲,威武雄壯
的身影走入神兆宮大殿之內,一見得趙啟此時黑沉著個臉正大發雷霆,先是一怔,
繼而哈哈大笑道:「某的好兄弟怎麼方一醒來便如此動氣,難不成是那花玉道長
做錯瞭什麼?」伸手一拍趙啟肩膀,大大咧咧地道:「來來來,世兄消消氣,莫
與花玉道長見怪,為兄這裡卻有一個好消息要告知於你。」

  「可是事關那神鷲斷月二峰?」趙啟臉色一變,心中生出一股不好預感。

  「世兄卻是料事如神。」諸行烈稱贊一聲,豪氣萬千道:「為兄數個時辰之
前率領部眾喬裝成斷月峰與神鷲峰弟子,親設埋伏於大蒼峰交界之間,更以龍像
巨力擊殺瞭大蒼峰禦下七子之一的法雲子程破極,那大蒼峰其餘來犯的三位四平
道首得知消息之後大為震怒,竟連夜率著門下一眾門徒爪牙向那斷月神鷲二峰開
進,料想來這便是一個不死不休的局面。」

  諸行烈一邊說著,一對豹環虎目當中射出一絲狠厲之色,鼻間冷哼瞭一聲道:
「那神鷲峰與斷月峰二門素來與我等不太對路,居中相處更是有諸多小動作試圖
阻撓我等一統山門,今日也正好趁此機會借大蒼峰之手轉而去之,若能事成,世
兄之一統神照峰山門的大業定將再進一步!」

  「諸兄的這一步棋卻是下的錯瞭。」趙啟聽罷諸行烈那滿懷自信的一陣豪言
壯語,忽而搖瞭搖頭道:「諸兄可知那大蒼峰進攻來犯我神照峰的最終真正目的?」

  「怎麼?難道不是為瞭地界之爭麼?」諸行烈好似聽出趙啟話中弦外之音,
神色不由得一變道。

  「大蒼峰此次大舉來犯的真正的目的卻是為我而來!」遂聽趙啟一聲嘆息,
復又將自己於十日之前在神女寢宮殿前發生的一番經過都說瞭出來,當趙啟說至
自己極度憤怒之下一拳將召德少主擊飛,並狠狠折辱於闐親王之時,花玉道人那
長著一對倒三角眼的黝黑臉頰頓時哭喪起來,嘴裡幹嚎著道:「完瞭,那召德少
主乃是神殿未來之主,而那闐親王又是大慶皇族在大蒼峰一脈幕後的幾個掌權者
之一,這二人多少不少在神殿當中都是一方小霸者,這會卻教尊者大人給全得罪
瞭,卻教我神照峰這一孤脈今後在這神殿當中還怎麼立足!」

  「慌什麼,事情還未嚴重到那個程度!」諸行烈相較花玉道人那張驚慌失措
的面容卻是冷靜的多,低垂著一對虎目思索一陣,道:「趙世兄,未知那召德少
主傷勢如何?」

  「諸兄放心,某傢那時雖為憤怒,但下手卻也知輕重,僅僅隻是出手將其擊
暈倒地,並未重傷其性命!」趙啟眸中目光直視諸行烈,道:「諸兄現在卻知我
方才為何直言棋錯一招吧!」

  「卻是為兄疏忽!」諸行烈眸中目光閃動,似乎是在思忖此前一應計策行之
後果,俄頃,對著趙啟說道:「如今諸計已施,斷月峰與神鷲峰二門敗局已定,
敵峰勢力不日即將壓境而來。世兄卻有何打算!」其言下之意卻已認定神照峰一
脈必將難逃敗亡之局!

  「諸兄何以料定我神照峰必敗?」趙啟微一皺眉,卻不認同這個說法。

  「大蒼峰乃是慶氏皇族一脈嫡系勢力,其內無爭鬥又有神王宮皇族勢力支持,
而反觀我神照峰一脈,峰中大小勢力雜亂無序,相互之間多有傾軋,從未真正一
統,若隻依仗某傢的數萬弟兄,著實有些吃力。」諸行烈沉吟一陣,把話說道:
「難不成世兄卻有奇謀可以扭轉局勢?」

  「計謀倒是暫未想到。」趙啟搖瞭搖頭,嘴裡淡淡然把話說著,眼中目光卻
是明亮無比,「倒想請教諸兄,我趙啟若使大蒼峰餘下六大道首全部癱瘓,我神
照峰之勝算又有幾何?

  「莫非……」趙啟話一說出,諸行烈旋即猜出意思,不由得眼皮一跳道:
「世兄卻想在山門之內動用手中鎮寺之寶?」說話間,眼中目光直視趙啟手中那
把形貌不揚,但卻威力甚為駭人的古怪器械,一張須發皆赤的威嚴面孔之上露出
一絲罕有的凝重之色。

  「尊者大人,還請慎重考慮啊,若您在凌雲九峰之上殺戮過重,唯恐會引得
神殿大神通者們親自出手,我神照峰很可能會如那大諸峰一般煙消雲散啊。」花
玉道人那油膩膩的聲音忽而插話,語氣之中充滿憂慮。

  「花玉道長的話不無道理。」諸行烈深深吸瞭一口氣,道:「神殿幾大主峰
之間或因私仇,又或因利益,相互摩擦碰撞,鬧出點不大的兵刀動靜也不為奇怪,
隻需不動搖神殿之主體基石,那些大能者們也大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如若
像世兄這般出手驚人,隻怕屆時不但會引得神殿橫加幹預,更會成為餘下六峰眼
中眾矢之的,眾強窺視環繞之下,我神照峰一脈今後怕是再難有所做為瞭!」

  「你們說的我都明白,可是你們卻有沒有想過這世上還有一句古老讖語。」
趙啟越說著話臉上顯現出來的神情越是冷靜:「蛇打七寸如若不死——」言下之
意卻是提醒諸行烈與花玉道人二人,他趙啟作為神照峰一脈道首尊者,此次既得
罪瞭召德少主與那闐親王一眾皇族勢力為首的大蒼峰一脈,如若不能及時做出反
擊,並且將之戰力徹底重創瓦解,他們很有可能也會如趙啟一般遭受到大蒼峰以
及慶氏皇族一脈勢力之外無休止境的打擊報復!「

  「不錯,若依照那幫慶氏皇族子弟的饕餮心性完全有可能會是這般發展,我
們不能就此坐以待斃!」諸行烈似乎是想起瞭此前自己在大西北接受慶氏皇族招
安之時,曾親眼目睹瞭這夥宗族權貴在極西北之地做下的比自己這幫窮兇極惡的
馬匪更為駭人聽聞的可怖修羅場景,大手一拍桌案,握緊雙拳道:「照他娘的慶
氏皇族,既然世兄這麼有把握,那我這當兄弟的便放下身傢與你一同在這神照峰
當中再豪賭一把。」

  而趙啟身旁的花玉道人更是漫天階的甩動著手中浮塵,兀自添聲叫囂道:
「切莫不能叫那幫大蒼峰的雜毛鷹犬在我神照峰中如此囂張,我與沈師兄的神兆
宮也一起拼瞭!」

  趙啟緩緩撫摸著手中那把迷彩色用重金屬外殼打造而成的G—22式阻擊步
槍,眸中目光神采四射,「來到這個世界許久,一直都將你雪藏在身,如今也是
時候讓這一群舊時代的慶氏皇族們見識見識你的真正猙獰面貌瞭。」

  趙啟霸氣回腸的話說著,一時之間神兆宮內偌大的宮殿當中刮起一陣旋風,
那花玉道人好似感受到瞭殿中嚴寒,不由猛地打瞭一個寒噤,縮瞭縮脖子,偷偷
看瞭一眼那定定站立,懷中抱著一把五尺長詭異器械,猶自怪聲冷笑的趙啟,心
中暗罵道:「瘋子,瘋子,不想我神照峰竟招來瞭一個古怪瘋子……」

               ※※※※※

  玄靈子冥法成是大蒼峰一脈排的上號的玄功圓滿境高手,二十年前玄功自突
破第六重後便成功入駐大蒼峰問道閣,晉升為白玉真人座下七大首座之一。近些
年來帶領著其兩個同為大蒼峰首座的結拜兄弟,南征北戰,無往不利。其練就的
一套噬魂奪魄劍法更是刁專狠毒,陰損異常。手中交手之敵幾乎難有撐到十招開
外。那些曾交過手的敵人,不是被其用劍氣一劍戳瞎瞭眸子,便是被其一招攪碎
瞭肢體,落得半身殘疾。而也因為如此,故而落下個削骨真人的狠辣名號。

  但玄靈子冥法成卻不以為恥,反覺威風,更是藉著這個名號在大蒼峰中四處
招搖,吸引眾多門徒。神殿當中往往有些犯境的外峰散人,一聽其名號便嚇破瞭
膽,自覺灰溜溜的退走。這樣的例數一多,這一來二去的玄靈子冥法成也就揚瞭
名,更養成瞭其一言不合就要將人整段整段削成零碎的惡劣習性。

  這按理來說玄靈子冥法成這削骨真人的名號在神照峰中應該無往不利才對,
而今日卻不知為何遇到瞭難題,他的狠辣名頭不但未將來人嚇倒,反倒激起瞭來
人一陣更為猛烈的奮力反擊,幾個氣勢淵亭的兇猛招數拼鬥下來,險些將自己的
結拜義弟凌雲子廣成道人一掌擊潰。

  削骨真人冥法成看著眼前那個肩上披著一件羽白披風,瞇著一對鳳眼正空手
沉著冷靜對戰的中年儒雅男子,不覺皺瞭一皺眉,心中隱約生出一絲不好兆頭。

  須知他的結拜義弟廣成道人亦是大蒼峰禦下七大道首之一,神通驚人,其一
身不俗玄功相較於他也是決計不會遜色太多。卻哪裡知曉今日受命來此神照峰中
攻山,與那身披白羽的儒雅男子一番交手下來,不但沒有占著半分便宜,反倒被
其一隻如有魔力的手掌打的左支右拙,後退連連。若非有著結義兄長削骨道人玄
靈子與著一眾近萬弟子在旁壓陣,那凌雲子廣成道人此時幾欲便要棄招而逃。

  場中二人如走龍鳳,又交手一陣,眼見那廣成道人還有數息之間便要隻身敗
退。削骨真人冥法成見狀眸中寒光一閃,窺著縫隙,腳踏流星,正欲調運丹田玄
功,鼓足全身之力飛劍入場,對那儒雅中年男子背心突施奔襲,卻忽地聽聞「砰」
地一聲輕微炸裂之響,那兀自仗劍起勢的削骨道人冥法成還未來的及發出劍招,
頓時整個後腦勺便被轟飛瞭半邊,那零零碎碎的腦漿血肉飄灑的漫天都是。

  這極為突兀出現的一幕場景太為駭人,在場眾人怎麼也沒想到,那一向仗著
玄功高絕最是自負,喜歡將人削骨戳眼切成血肉零碎的削骨道人玄靈子,在一瞬
間幾無反抗之力的半邊腦袋便被人一招轟成碎渣。

  那本自在旁與中年儒雅男子遙相激鬥的廣成道人一見如此駭人無比的驚人情
形更是嚇得肝膽俱裂,連忙雙掌奮力前推,使瞭一招「倒震山嶽」一個折身退擠
進一眾大蒼峰弟子身後,那猶自還在氣喘籲籲的驚懼聲音厲聲喝道:「都給我並
肩子上,替法成首座報仇,將這一群神照峰的叛逆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那人數近萬的一大群黑壓壓的大蒼峰弟子們本欲發聲吶喊,執刃
沖鋒,卻是不想此時天地間傳來一陣陣更為猛烈的鋪天蓋地馬蹄顫動之聲。

  「不好!」

  一眾大蒼峰弟子慌亂間,那怕被人突施暗手偷襲,正揉身躲在一眾大蒼峰弟
子當中的廣成道人凌雲子忽而瞧見瞭前方斷月峰山脊之上有一個穿著一襲黑色勁
衣,身形高大結實,留著板寸頭的男子手裡拿著一根燒火棍也似的古怪事物,正
騎著胯下一匹快馬,率領著身後一大群密如蝗蟲般的兇悍馬匪,鋪天蓋地般的向
著自己與大蒼峰一眾弟子瘋狂席卷而來。

  「完瞭全完瞭!」

  廣成道人瞧見瞭數萬馬匪如此駭人聲色的奔襲場景,不由得腦中一陣眩暈,
幾欲當場昏闕過去。

  他凌雲子廣成道人自忖也是一個胸中頗有韜略想法的機謀之人,此次與結拜
兄長玄靈子冥法成千方百計搶得來這斷月峰中襲擾的名額,本自以為會狠狠的發
上一筆,卻又如何能夠料想的到在這凌雲九峰當中排名墊底,實力最為弱小的神
照峰內竟有著如此一股滔天勢力,自己千辛萬苦率著門下精英弟子來此攻山,不
但未搶得分毫利益,反倒卻搭上瞭自傢結拜義兄的一條性命。

  「莫不知站在我大蒼峰一脈身後的乃是慶氏皇族身份嗎,這群神照峰的亂匪
們當真是不要命瞭。」凌雲子廣成道人緊咬著後牙槽心中暗罵連天,此時的他深
深的後悔著自己不過是為瞭貪圖那闐親王許下的一丁點權勢利益,便窮盡門下精
銳貿然越山出擊,而即將為此所付出的沉重代價。

  廣成道人後悔不迭間,卻見此時那從斷月峰中四面八方洶湧而出的黑壓壓一
片馬匪,將自己一眾大蒼峰弟子盡數合圍。當先那名留著板寸頭的奇裝打扮男子
從一眾悍匪中率先打馬而出,口中沉喝道:「兀那畏首畏尾的賊老道,給你一刻
鐘的時間考慮,向本座投降!」

  這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威風凜凜說話之人正是趙啟,他自數個時辰之前在神兆
宮中與諸行烈擬定好決策之後,便與神照峰諸人兵分兩路,一路由諸行烈帶領馳
援較近的神鷲峰領域,而另一路便是由趙啟親率萬象門三萬馬匪精銳千裡奔襲斷
月峰,來救援那山門落座於神照峰山谷之間的伏月門主。

  趙啟這一路之上緊趕慢趕甚為賣力,他幾疑生怕自己一個救援不及時,那伏
月門主的斷月門一脈便會從此被大蒼峰勢力從山中抹去。那伏月門主之梟雄心性
雖為桀驁難馴,但在趙啟的振興計劃當中卻是不可或缺的一名強助力。而更且趙
啟如若放任斷月峰一脈在眼皮子底下被外峰侵襲勢力剿滅,這樣的結果,無論是
從他繼任神照峰一脈首尊的聲勢名望上來說,還是其他角度,都是趙啟無論如何
也不能夠承受的起的。

  但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在那削骨道人舉起手中長劍試圖從伏月門主背後偷
襲之時,趙啟倏而間打馬趕到,猛地一下在馬背之上收韁提腹人立而起,手托G
—22式阻擊步槍凌空祭出瞭那驚魂動魄的精準一擊。

  玄功練的再高,也決計敵不過背後一槍偷襲,說的便是如今這種情況。

  「可以想象你在大蒼峰中也一定是個狠厲角色,隻是可惜你運氣不好遇上瞭
我!」趙啟看著地上削骨真人玄靈子那掛著半隻零碎眼珠,猶自死不瞑目的半顆
破瓜也似的腦袋,心中暗嘆瞭一聲,當即從胯下快馬之上躍然而下,走至那臉色
沉穩但卻其中隱隱有著一絲陰霾的中年儒雅男子身前,一拱手道:「某傢聽見外
峰入侵斷月門的消息,便率眾前來相救,卻是救援來遲,伏月門主當無遭受太大
損失吧!」話音說著,目光打量,卻是驚異的發現伏月門主此時間竟是獨身一人
在此抵抗,不僅沒有門下弟子隨從跟隨,更未帶任何兵器,心中不由暗自咂舌道:
「那伏月門主的座下不是有號稱神照峰弟子精銳之最的數千門徒嗎,怎個今日卻
不見有半個人影,而且那日裡一直隨身不離的兩個負劍奴也不在此處!」

  「多謝尊者大人援手之恩。」在趙啟心中疑惑之時,卻見伏月門主微微躬身,
亦還瞭一禮道:「伏月本想以身為餌,誘這大蒼峰的兩個賊道入我斷月門之伏,
卻沒想到尊者大人竟先我一步趕到自行出手瞭!」說話間右手虛空遙遙一引袖袍,
卻見斷月門那一方崎嶇蜿蜒的山脊之上顯現出一個又一個的高大身影。

  趙啟目力非凡可以瞧見這些人影黑衣覆面,俱都穿著清一色的勁裝武服,或
執長刃,或背弓箭,神情專註,凝神呼吸,握著兵器的手一動不動,明顯在此設
伏高度警戒多時。

  「趙某孟浪,卻是不知伏月門主竟早些得瞭消息,在此山門之中設下重重大
網。」趙啟瞧見伏月門主身後的這群斷月山弟子,各個玄功紮實,神俊非凡,心
中不禁暗贊一聲,卻隻在心中艷羨道:「那諸行烈麾下的馬匪數量雖多,但論及
精銳程度,卻是遠遠不及這伏月門主的斷月山一脈弟子,瞧著今日趨勢,搞不好
這伏月門主不需我之相助,也真個能鯨吞下這一大波來犯的大蒼峰勢力,諸行烈
這招禍水東引的謀略卻是算錯一步。」

  「伏月平素雖在山中多為隱忍,但半數時間都在棋上推演格局,而我之先輩
亦在這凌雲九峰當中設有諸多暗門,是以能夠提前洞知外峰襲擾消息也不是不足
為奇!」伏月門主那沉穩的聲音略微有些訝然道:「這些事情盡都在伏月的意料
掌控之中,隻是伏某委實沒有想到尊者大人你居然能夠放棄掌峰肅野之見,說服
那桀驁不遜的諸行烈,並且率眾來援,這讓伏月的內心裡禁不住有一句話想要認
認真真的問一問尊者。」

  卻見伏月門主說話間那對原本微瞇對敵的沉著雙眸,驀然間大睜道:「說尊
者大人你胸懷萬千也罷,氣度非凡也罷,那些伏月都是不信的,伏某卻想問一句,
尊者大人您來這神照峰內究竟是為瞭歷練而來,還是存在某種不可告人的其他目
的!」一語說罷,偌大個斷月山中頓時席卷起一陣陣的猛烈勁風。

  「這伏月門主竟早已識破瞭諸行烈的禍水東引之計,並在短短的十數息內從
細節上推演出我之心懷中暗藏巨大辛秘?」趙啟聞聽那伏月門主口中不急不緩吐
露的驚人之語,心中在暗自咂舌震驚的同時卻也冷靜下來,急速思考道:「伏月
門主這等細思極恐的心機著實恐怖,我以前一直以為這伏月門主與諸行烈都是一
般梟雄心性,倘若手段控制得當或可收為麾下助力,不想卻是大錯特錯,現今看
來,這伏月門主不但野心巨大,更且有著一顆不輸自己可吞山倒嶽的逆反之心,
這樣的人與之合作尚可,但是若想將之勢力收入門下,卻是一件極難做到的事情。」

  趙啟一念想著,忽而腦中靈光一動,想到瞭一個極為大膽的設想可能,「反
正都是瞎幾把胡扯,他也不可能看出我之假承身份,不若我便改變策略再誑他一
番?」心有所動,當即毫不猶豫佯裝敞開心跡,將自己內心底深處最為忌諱之事
和盤托出,說道:「伏月門主之推演能力某傢甚為佩服,你說的不錯,本尊來從
大雄寶寺來這神照峰中卻非僅僅是隻為瞭歷練而來!」

  伏月門主沒有料到趙啟竟如此幹脆的承認瞭自己心中測斷的事實,眼皮不由
得一跳,當即雙手一展,劃瞭個弧形,以小神通領域之力強自抹去瞭自己與趙啟
二人周身聲響禁制共顫,擺手請教道:「伏月不才,卻敢請教尊者鴻鵠之志!」

  「大佛之所以命我來此卻是為打破神殿道統千秋之傳的不二守則!」

  要玩就索性玩的更大一點,趙啟腦中一念記起這伏月門主的斷月山一脈好似
也是因謀逆而被受牽連流放至此,當即也逆向轉動思維,天馬行空的瞎扯蛋道:
「我敢把心中最大之行藏隱秘在此山門前與你傾盡吐露,卻不知伏月門主也敢否
與我一般,在這凌雲九峰當中沉舟一戰,共創未來之宏圖偉業?」

  卻見伏月門主那本自沉穩的眼眸中幻出一陣驚異神采,過瞭好半天方才籲聲
嘆道:「神殿凌雲九峰屹立中陸定神洲千年不倒,單隻憑你我一個小小的神照峰,
卻是有些異想天開,殊難撼動瞭……」

  趙啟此前在特種部隊中曾學過心理,知曉此時間那伏月門主心中已然有所意
動,定然不能讓其在此時間壯大心中退卻心理,當即不等伏月門主將口中拒絕之
語說完,迅疾快語搶話道:「事到關鍵,如有必要,尊上大佛會親自越境出山!」

  趙啟這一記把握心理胡謅的猛藥下的果然到位無比,在那一剎那間,恍見那
伏月門主臉上之神情一下的變精彩至極,卻用他那如何也都壓抑不住的激蕩聲音
說道:「大佛若將降世,神州九陸寰宇之內必將天地顫動……」

              第四十三章定計

  「我要凌雲九峰當中的三亭地界!」伏月門主兩眼緊盯趙啟眼眸,思量許久
方才試探說道。

  趙啟曾在境外與一眾奸猾似鬼的大毒梟們勾心鬥角長達數年之久,心思自是
何等的老練,甫一聞聽伏月門主口中說出的試探之言,心中便知那伏月門主如此
對自己大開其口的索要利益,隻是因其怕自己事成之後卸磨殺驢,故而才獅子大
張口的出言試探自己,不覺心中冷笑道:「我根本就不是那勞什子戒律大佛的徒
孫,也沒有什麼實力能夠擊破凌雲九峰,我之所以會這樣借勢誑你也是為求自保
全然無奈之舉,隻怕這到得最後在你心頭的美好願景卻是空歡喜一場!」

  趙啟心中雖是如此想法,但表面上卻得將戲做足,旋即佯裝出一副認真沉思
樣子,裝模做樣的思考瞭許久,方才搖瞭搖頭,鄭重其事說道:「不成,至多隻
能給你一峰之地,不過我也不能全然保證,這些請求還需我向大佛傾力爭取!」

  伏月門主雖聽趙啟言出拒絕,內心裡卻是出人意料的驚喜連連,雙手緊緊握
拳,一陣不可抑制的微微顫抖,強自抑制心中喜悅神情,使之不會溢於言表,鎮
定說道:「如若首尊能夠確保你我之間的協定不受戒律大佛約束,伏月卻願窮盡
一山之力替首尊大人再出奇謀!」

  其言下之意竟已認同趙啟神照峰諸脈勢力座首之位。

  「不容易啊,伏月門主這隻老狐貍終於還是上鉤瞭!」趙啟心中驚喜之餘,
渾身上下猛地一陣顫栗,卻是知曉自己在得瞭伏月門主這一脈在神照峰中隱忍多
年的強勁勢力相助之後,至今往後在這神照峰內卻是徹徹底底的坐實瞭凌雲九峰
一脈道首之位,其峰主寶座在此後的數年間再也無人能夠為之撼動!

  「本座既得伏月門主相助,又有諸殿主與青陽先生的二脈勢力巨力相協,此
時的神照峰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那個混亂無序之所,儼然已成鐵板一塊,本座倒想
看看那敢於來此犯境的大蒼峰的一脈皇族勢力,卻要該作如何收場!」趙啟亦出
一手凌空虛劃,破去那伏月門主設下的傳音禁制,一對殺氣肆溢的眸子看向場中
那躲在人群中,兀自萬分戒備的凌雲子廣成道人沉聲喝問道:「兀那賊老道,時
間現下已經過的差不多瞭,卻是否有想好要向本座投降?」

  那因畏懼趙啟手中器械之力,而躲在一眾弟子身後畏首畏尾的凌雲子廣成道
人仍舊試圖頑抗道:「老夫乃是大蒼峰道首白玉真人座下大蒼七子之一,識相點
的便放老夫歸去,咱們日後也自好相見!」

  「什麼狗屁白玉道人本尊卻未聽過。」趙啟冷哼一聲說道。

  「混賬東西,白玉座師是乃是玄功小圓滿巔峰之境的大真人,法相莊嚴,道
法高深,更是慶氏皇族一脈諸多皇子的禦前出閣講師,兀那嘴上無毛的胖大和尚,
你若識相點便乖乖的讓你門下的匪徒們讓出一條道路,若傷瞭我等,座師震怒之
下定然叫爾等小峰死無葬身之地!」卻是凌雲子廣成道人身旁一名胸前碧綠長袍
上繡著一朵白雲的弟子色厲內茬的出聲喝道。

  這名胸前紋著一朵白雲的弟子乃是那被趙啟先前一槍爆頭,死相慘烈的玄靈
子冥法成座下精英弟子之一,平素裡打著他尊師削骨道人與白玉真人旗號做慣瞭
諸多狐假虎威的惡事。如今見得這幫匪徒裡領頭之人竟如此年輕,心中駐定瞭趙
啟是一個未見過世面之人,是以當即便想再用他那套言辭,出言恫嚇趙啟一番。
卻哪裡知曉趙啟內心裡本就是一個無法無天之人,心中更是下定瞭決心要做那逆
謀之事,他的這一番苦心思索的恐嚇之言恰巧用錯瞭地方。

  話音方落,卻見趙啟忽而仰頭哈哈大笑瞭起來,笑聲桀桀,在這山谷之中悠
遠回蕩,頗為駭人。

  「我…白玉座師法相無邊……有什麼好笑的……你笑甚……」那名大蒼峰精
英弟子見趙啟笑的一臉狂態禁不住心下一個哆嗦,一時之間竟是沒有握緊手中器
刃。

  卻聽「哐當」一聲,那名削骨道人座下大蒼峰精英弟子手中兵器落地,與此
同時忽而前胸胸口之上驀地綻放出一朵殷紅血花。卻是趙啟身旁一直卷著長長袖
袍的沈天官不知何時暗中出手,握著手裡一隻「滴溜溜」正不住旋轉的染血漆黑
判官筆,嘖嘖咂舌道:「卻是哪裡來的外峰狗兒在此震天階的大放厥詞,真是楞
的聒噪。」話音落下,那精英弟子大瞪著一對死不瞑目的眼眸,屍身『噗通』一
聲仰倒在地。

  「賊子好膽,老夫好言相勸不聽也罷,竟敢再傷我大蒼峰道統之人!」那凌
雲子廣成道人哪裡料得自己已經搬出瞭那白玉真人之名,眼下竟還有人敢不識抬
舉,暗自出手偷襲,臉上怒氣一閃,正欲與眼前那手上執著一隻漆黑判官筆的老
神官動手,忽而卻聽『砰』地一聲,腳下好似被人以巨力發始,猛地投擲來一物。

  那凌雲子廣成道人隻道是又有賊人居中暗自出手偷襲,連忙迅運玄功護住全
身命門,正待提聲呵斥周遭一應大蒼峰碧袍弟子們隨他一同奮力突出眾匪重圍跑
路之時,忽而眼眶中一對眸子驀地大睜,驚的幾欲脫出眶外,那原本想要高聲呼
喝而出的豪情壯語話也被嚇的一下卡在喉嚨之內,怔怔說不出話來。

  「赤……赤元子師兄!」

  凌雲子廣成道人張口結舌,呆呆看著那被人擲來,滾落在足下的那一個須發
箕張,瞪著銅鈴暴眼的道人首級,嘴裡喃喃自語,自顧失神道:「怎麼可能……
赤元子師兄不是率眾入境神照峰領域去屠滅那神鷲峰瞭嗎……卻怎麼會落得……
如此下場………」

  也無怪乎凌雲子廣成道人會如此震驚,那赤元子狄無望乃是大蒼峰白玉真人
座下『鎮盧妙,赤玄法凌』七個道首當中除去玄功最為高深的上三道外,四平道
中實力最為強橫的一人,卻不想今日方踏神照峰領域,竟遭如此橫難,被人以一
掌絕橫之力生生扯去整個頭顱。

  凌雲子廣成道人看著地上狄無望那一顆斷頸之下還猶自拉扯著的一大截碎骨
血肉,不覺心下惡心,若非此時他以玄功之力強自鎮壓著心中嘔意,隻怕當場便
要吐個稀裡嘩啦。

  恰在此時隻見一眾馬匪當中分出一條過道,諸行烈那穿著一襲黑色玄甲的高
大身軀腳下邁著大踏步,率先越眾而出,一邊不住拭擦著手中汩汩流淌的殷紅血
液,一邊仰頭高聲大笑道:「諸某卻是不辱使命與鶴青陽先生一同出手,誅殺瞭
這來犯我神照峰的大蒼峰敵酋!」話音落下,身後陸陸續續的跟著走出以鶴青陽
為首的神鷲峰領域一應執牛耳者。

  「喔,青陽先生也來瞭!」趙啟看著那一身道袍被血染紅,一臉陰鷙鷙神情
的鶴青陽帶領著身後一眾聯盟勢力親信從諸行烈身後顯現出身影,眼前一亮,不
由轉目瞧向諸行烈,一臉拿腔作勢的模樣,笑吟吟的說道:「卻不知諸兄與此撩
交手一共用瞭幾招?」

  「某隻使瞭一招『巨龍吞象』便扯得這老匹夫人首分傢!」

  諸行烈在眾匪環繞的極西北之地摸爬滾打多年,眼力介兒自是高明,如何聽
不出趙啟話中有意將自己捧高並且拉攏鶴青陽,當即一折身,輕擺甲衣,抱拳擺
手一引身旁鶴青陽,口中話鋒一變,謙讓無比道:「若非是鶴門主的一對紫陽絕
鶴掌在旁打的那賊廝鳥老道無心回首反顧,料來諸某也決計難以用得一招斃敵!」
話語中既巧妙的抬高瞭自己的同時卻又無形之中大大的彰顯瞭鶴青陽玄功精湛。

  鶴青陽心中雖猜想到自己山門此番遭難多半是眼前這人所為,但此時此刻大
敵當前卻也亦懂審時奪度,當即轉過身軀,略擺袖袍,一掐指決,執瞭個道傢的
抬首揖禮,那頗為陰鷙的濺血臉容上微一變幻,竟是眨眼間化出一絲笑容,如沐
春風道:「諸殿主卻是太過謙讓瞭,那大蒼峰七子四平道中的赤元子狄無望一身
玄法高深,不弱於老夫,若無諸殿主關鍵時候奉上點睛一筆,想來老夫神鷲峰一
脈今日也甚難如此簡單收場!」

  「哪裡哪裡此番還是鶴門主出力最大,諸某權當陪襯!」

  「這兩個皮裡陽秋的老戲骨若不去現代接戲,簡直是太可惜瞭這大好天賦…
…」

  趙啟瞧著諸行烈與鶴青陽兩人在一眾門人弟子之間,各自都相互恭為謙讓著
對方,卻又在暗地裡不著痕跡的虛以委蛇,不覺搖瞭搖頭,心中頗感無奈,「若
然有朝一日我離開神照峰,這幾個貌合神離的傢夥們隻怕要不瞭多長時日便會在
這神照峰山門中相互鬥的一塌糊塗。」

  趙啟心中亮如明鏡似的,知道眼前這正自悄然勾心鬥角的兩人,包括與那站
在自己身旁,一直未開口發聲作響的伏月門主,這幾人在利益使然的驅使之下被
自己強行糅合在一起,面對外峰強敵的進擊襲擾,可能會在短時間內空前的合作,
但是如若有朝一日,自己假冒大佛傳人之身份被他們識破,隻怕須臾間便會鬧得
個四分五裂,齊齊反水之局。

  「單靠借勢借力卻是不行,論使謊言說的再好,也終究有一日會被人揭穿,
我還需在這神照峰內設法拉扯起一支隻效忠於自己的勢力,唯有手中掌控並且握
有強大的勢力,方能不懼謊言看破,徹徹底底的將這一脈亂象勢力壓服!」

  大蒼峰之強大的進襲威脅迫在眉睫,趙啟卻不願在此浪費這僅有的一點寶貴
的時間,對他來說早一分摸清楚大蒼峰內勢力格局,那便多出一分勝算。

  「兀那賊老道,十息之內若再不舉械歸降,莫怪本尊不念神殿同脈香火,下
狠手將爾等全部株連!」趙啟雙眸寒光四射殺氣騰騰道。

  那凌雲子廣成道人此刻間仍對退得脫身抱有僥幸,猶自大張著嘴厲聲厲色道:
「神殿當中有明規紀律不得相互內鬥,你若真個敢下狠手將我等全部滅殺,老殿
主決然不會放過爾等。」

  趙啟卻理也不理那廣成道人口中的威懾恫嚇之言,隻顧自的發聲數數:「一,
二,三,四,五………」

  「怎樣?放我歸去……我回門便規勸峰主不再來此侵擾神照峰。」那凌雲子
廣成道人見趙啟此時仍在固執吐息,扣手掐算時間,不由心中有些發虛。

  「六,七,八,九………」

  當趙啟即將數完最後一息數字之時,卻見那漫山遍野黑壓壓一片的精壯馬匪
臉容上凝現出兇殘嗜血的猙獰之色,隱約然各個都高高舉起手中白晃晃明亮刺眼
的馬刀,好似隻消待趙啟最後一聲令下,便會提刀縱馬將這山谷中心的一眾大蒼
峰待宰羔羊們一舉屠滅殆盡。

  「停…停……別再掐指算瞭……我繳械,我投降……」

  那凌雲子廣成道人見勢不妙方覺害怕,此時的他好似生怕趙啟出口將最後一
息讀完,當即一扯嗓門,語氣喘急,快的一溜煙兒道:「投降,投降……一群沒
長耳朵的廢物們難道沒聽到嗎,本座讓你們丟瞭兵器投降!」

  「可是廣成師叔,本門不是有規定若交戰時擅丟器刃是要遭受山門重罰的嗎?」
卻在此時也不知道是哪個道人門下的一個年紀輕輕弟子,分外不合時宜的低低咕
噥瞭一聲。

  「我罰你大爺的,你他娘的是想害死老夫嗎……」那年輕道人漫不經心的一
聲咕噥卻把廣成道人嚇得不輕,當即如三屍神暴跳,腳起驚雷,猛地飛躍而起,
一個斜踢腳便將那名多事的年輕弟子踹翻在地,雙手上下手舞足蹈,趕命般的發
聲催促道:「快快快,棄刃棄刃,至高道首白玉真人不在,老夫現在便是規矩,
你你說你呢……唔…還有那邊那個嘴上沒長毛的小兒,那手上器刃又不是你自己
的命根子握的那麼緊作甚,卻給老夫撤手瞭。」

  隻見那被趙啟用心理學上的攻心之法嚇得肝膽欲裂,幾欲崩潰的凌雲子廣成
道人在一眾弟子人群之中發瘋似的上躥下跳,不住揮舞著手臂,將人群中一個又
一個哆哆嗦嗦來不及丟棄手中兵刃的大蒼峰弟子們逐個擊倒,有的時候出手打的
急瞭,索性也不再管顧,往往一下出掌發力,便是『呼啦』一聲被掌風擊倒一大
片。一時之間大蒼峰偌大個弟子萬人方陣中雞飛狗跳混亂一片,滿是一眾倒地弟
子口中發出的鬼哭狼嚎哀叫之聲與那凌雲子廣成道人在眾弟子人群中一陣快似一
陣的的呼喝謾罵之音。

  「我神照峰的一眾悍勇兒郎們,去幫那聳道人一把!」趙啟睜眼看著在自己
層層重壓之下,那如患瞭失心瘋般的凌雲子廣成道人鬧出的這滑稽一幕,心中哭
笑不得,當即氣運丹田,提聲猛喝道:「本座隻說這最後一句,但凡持械者殺無
赦!」一聲喝罷,周身一眾精壯悍匪亦都同時附聲大喝道:「持械者殺無赦,持
械者殺無赦——」聲音轟隆隆的,在這斷月山遼闊的山谷中響徹一片,好不壯觀。

  在數萬馬匪震顫山谷的漫山遍野呼聲大喝聲中,那一個個士氣本就低迷無比
的大蒼峰入境寇邊弟子們嚇得膽顫心驚,隻覺手中握的不再是兵刃,卻是一道催
人性命的灼手驚雷,紛紛好似被蜇瞭手般的『叮叮當當』棄瞭一片,須臾之間滿
地便被丟滿瞭那大蒼峰用極精玄鐵打造而成的各式兵刃。

  「很好,那賊老道,你既這麼識趣我便不難為你瞭,再交給你一個任務。」
趙啟看著眼前這群一大片稀裡嘩啦被自己折騰的好不狼狽的大蒼峰弟子們,微瞇
起雙眼,腦中如有定計,用戲虐般的口吻笑道:「分列,自縛,剝衣……」

  趙啟的話音落下,與此同時凝身站於趙啟身旁的伏月門主,諸行烈與鶴青陽
三人幾乎在瞬間聽懂趙啟話中蘊含深意,相互對視凝望一眼,各都看出瞭對方眼
中難以掩飾的詫異震撼之色。

               ※※※※※

  「首尊大人,確定我等要破後而立,越境反擊嗎?」斷月峰山谷正中一方巨
大的斜院道庭之內鶴青陽垂袖站立於殿堂左側,那一臉陰鷙鷙的神情頗為鄭重道:
「這大蒼峰乃是慶氏皇族一脈旁系子弟的後方大據點,我等這番傾盡全山之力入
境反擊,隻怕屆時會與對方結下死仇,這對我神照峰未來的發展頗為不利。」

  「是啊尊者大人,鶴門主平素裡雖然愛玩弄寫詭秘伎倆,但是說的話還是有
些道理,我們此番鬧出如此大的動靜已經是難以向神殿交代瞭,若是再行這樣深
入對抗下去,隻怕屆時這凌雲九峰中要出大亂子。」站在趙啟身側的沈天官亦是
點瞭點頭,言出附和鶴門主的想法。

  「依小道看不如派些人去與那大蒼峰講和吧。」花玉道人恰巧不巧又插瞭一
句話道。

  「諸兄,伏月門主你們的意思呢?」居於道庭大殿正中的趙啟聞聽這三人言
語中流露出的勸戰之意,不由皺瞭皺濃眉,目光看向凝立在殿堂右側雙手分別橫
胸附後的諸行烈與伏月門主二人。

  「某傢在極西北之地廝混瞭這麼久什麼都沒學到,卻領悟瞭一個道理,當你
面對敵人襲來的橫加挑釁之時,不管他的實力有多強多弱,你如不能在最短的時
間內做出反應,並將對手的牙齒一顆一顆全部敲落,那將會落得這個下場的便是
你自己。」諸行烈一對虎眸中精光綻放,一甩袖袍大刺刺的聲音說道:「某傢的
意見便是當主進攻,我們不但要反擊,而且要狠狠的打,打的這群皇族旁系子孫
們直到屈服為止!」

  諸行烈殺氣騰騰的聲音說著,趙啟不著痕跡的略略點點瞭頭,轉而面對著伏
月門主道:「伏月門主一直未發聲響,想來心中定是有所高見。」

  伏月門主瞇眼著一對丹鳳眼微微沉思一陣,卻把話語原封不同的推回給趙啟,
那略顯老成持重的聲音說道:「趙峰主我還是想聽聽你的決斷!」

  「全他媽的都是一群老狐貍!」

  趙啟見伏月門主也這般將包袱甩回給自己,心中不由暗罵一聲,卻也頗感無
奈,他知曉自己此前提出的反襲之策太過駭人,非是有絕大魄力之人根本不可能
會贊同他的這一思想,而更且他趙啟此時此刻如不作出這種決斷,及時將整個神
照峰的未來命運綁上自己的戰車,隻怕到得將來打蛇不死反被那闐親王一眾權貴
反咬一口,這最後的下場隻怕與那被自己一槍爆頭的玄靈子相比一樣也都好不到
哪裡去。

  趙啟決不允許自己到得頭會落得這個淒涼下場,思既如此,當即一咬牙決心
再下一味猛藥,提氣沉聲道:「事關於此既然大傢心中都有各自的見解瞭,那麼
本尊也來說一說我心中的想法。」

  卻見趙啟驀地伸出一根手指,緩緩道:「這第一,我需要強調的是你們都沒
有理解我話中的真諦,本尊所說的反襲並不是指如他們一般簡簡單單的打完便撤,
我口中所言的反襲是指反擊之後將占有所得的領地徹徹底底的收伏,並且將之歸
納於我們自己的山門!」

  趙啟的聲音方才落下頓時之間偌大個道庭內寂靜一片,鶴青陽臉色一陣陰晴
變幻不定,似乎正在急速思索算計著得失。而那沈天官與花玉道人卻是一張臉堂
變成瞭豬肝色,明顯被趙啟這一番驚人的言語嚇得不輕。唯有那諸行烈與伏月門
主在聽完趙啟一番敘述之後臉色波瀾不驚,好似未受多大影響,但也都在暗地裡
握緊雙拳,眼中異彩連連暗自綻放不止。

  「這第二嘛,方才青陽先生也說瞭,那大蒼峰一脈勢力的背後身份也不過是
慶氏皇族『旁系』而已。」趙啟見氣氛營造的差不多瞭,指節曲彈,伸出第二根
手指,刻意將『旁系』二字咬音極重道:「若論及背後勢力本尊有座師大佛禦下
的整座戒寺禪院可以依仗,若論及身份本尊亦有慶氏皇族真正意義上的正統儲君
『祈皇朝』在背後相加呼應,是故無論是背後的勢力也好,身份也罷,那大蒼峰
一脈的賊首們都沒有資格與本座相提並論!」

  趙啟一番霸氣側漏的言語說罷,卻見殿內在場的諸人臉上的神情都變的精彩
瞭起來。那先前一直在心中計較得失的鶴青陽忽而一拂袖,對著趙啟拱手拘禮說
道:「還敢請教首尊,我神照峰的背後當真有皇朝神君的暗中支持?」

  「青陽先生若是不信,且看一物。」趙啟卻不多做解釋,當即探手入懷掏出
先前祈皇朝曾借內侍高讓之手轉贈於自己的五枚神符。

  「竟是神王宮用來保護歷代儲君的無上令符。」鶴青陽看著趙啟手中那五枚
拇指般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的三角形令牌,面皮一抽,神色不由得大變道:「據說
神王宮每一代儲君都會被神殿賜有十枚可以通令神殿諸大神通的調令,不想皇朝
神君如此看重尊者,竟一次性將自己半數貼身護命神符都贈於瞭尊者!」

  鶴青陽徐徐說著,那對陰鷙鷙的雙眼眸中不斷往外流露出一絲絲掩蓋不住艷
羨之色。

  「不好意思,青陽先生,本尊卻要糾正一下,皇朝殿下贈給我神符的總數一
共是六枚,先前在神照峰上卻已用去一枚。」趙啟目光看瞭看那臉色略微有些尷
尬的諸行烈,口氣不疾不徐道。

  趙啟聞聽瞭鶴青陽對神符的一番深入見解,表面之上雖然是一副寵辱不驚的
淡定模樣,但其內心裡卻是一陣猛地翻江倒海,若鶴青陽口中之言屬實,他如何
也猜想不到這看似大大咧咧的祈皇朝對自己居然真個敢下本錢,連自己這貼身的
護命之物都肯於直接贈送自己,試想而知那索求自己幫忙一事是何等的事關重要。

  「我本以為這幾道神符對祈皇朝而言不過是輕而易舉,卻沒有想到這祈皇朝
對我如此這般痛下本錢,卻到底在圖謀著些許什麼?是圖謀得到戒律大佛的勢力
支持,還是在謀求其他?」趙啟濃眉緊蹙,一縷憂慮思緒悄然爬上心頭。

  「既我神照峰得勢如此,若不進取豈非便宜瞭大蒼峰那夥酒囊飯蛋。」趙啟
身旁的沈天官驀地一下走上前去,行至大殿正中,一擺袖袍,雙手捧著手中一對
通體漆黑的判官筆對著趙啟一拱手道:「小道不才,卻願替首尊大人打個先鋒,
率領我神兆宮座下數千弟子叩開那大蒼峰的山門!」

  沈神官的話語方一落下,卻聽一旁傳來一聲嗤笑之聲道:「沈老倌兒說話真
是好大的幾口氣,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神兆宮究竟有幾分幾兩,若論得這率先叩
山的先鋒人選卻有誰能比的過我神鷲峰的鶴天師!」卻是站於鶴青陽身後位列次
席的托天峰峰主成不阿面現不屑冷冷笑道。

  「成瘋子,你這鶴老兒門下的一條小瘋犬瞎吠些什麼呢,說沈某實力不濟?
有本事自個帶著托天峰的一群狗崽子們與我神兆宮在此分個高下?」沈天官臉色
一片陰霾,聞聽那成峰主對著自己言出不遜,當即出言發難反諷道,卻是直言那
成不阿的托天峰不過是跟在鶴青陽身後的一條哈巴狗。

  「沈老狗動嘴皮子我說不過你,成某倒是真想領教一下你拳掌之上的功夫是
否也如嘴皮子那般厲害!」那成不阿被沈天官一陣陰陽怪氣的譏諷,忽而雙眼充
滿血絲,真個好似一條似欲抓人撕咬的瘋犬一般惡狠狠的齜牙道:「沈老兒,來
戰!」一擼袖袍,正欲上前與沈天官拼命,卻倏忽被鶴青陽斜刺裡一隻手掌按住
肩膀,和聲說道:「成兒,冷靜,今日我們來此是為瞭共商退敵大計的,而不是
來這裡相互內鬥的!」

  「鶴門主,說的好,我們都是為瞭退敵而來!」於此時間,那頭上帶著一頂
黑色高帽的范天尊忽而拍打著手掌走上前來道:「鶴門主既是如此謙讓,那這首
襲大蒼峰之人便由范某與我大哥諸行烈當然不讓瞭!」

  「范天尊,那日是誰率眾試圖圍擊我神兆宮與尊者大人的,不想今日竟還有
面皮回來,莫不是覺得自己真個活膩歪瞭不成?」沈天官為人最是睚眥必報,一
見那范天尊從一應寒山峰弟子中走出,頓時以往的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當即
對著趙啟一拱手道:「首尊大人,范天尊這個陰險小人最是反復無常,首尊大人
若要將之收於麾下唯恐會遭其反咬,不若今日便由小道替尊者大人清理門戶,也
正好報瞭那日在神兆宮的圍剿沖撞之仇!」

  「沈老倌兒好膽!」

  「你神兆宮活膩歪瞭不成,是不是還想像上次一樣再被滅上門去?」

  這次發聲怒喝的又變瞭人選,竟是那諸行烈身後幾個抄著玄鐵臂膀的赤膊大
漢。

  趙啟眼見斜院道庭之內幾方勢力人馬呼喝咒罵之聲連成一片,事態幾近失控,
隻覺腦中突突,頭疼無比,他此前費勁力氣將這峰中大半勢力凝聚在此,原本以
為大敵當前,這幾夥不諧勢力也會相加合作,卻是沒有想到隻不過是為瞭爭一個
被自己拋出並且是子虛烏有的山間門面,便這般相互之間撕破臉皮,甚至是要當
著自己的面抄兵器動手,看著這滿庭亂像自傢窩裡狠鬥的一幕,趙啟不覺搖瞭搖
頭,嘆瞭口氣,忽地氣運丹田,猛喝一聲道:「都給我住口,安靜下來!」

  趙啟此前積威猶在,聲音喝罷,道庭裡原本相互咒罵沖突不休的三方人馬頓
時安靜下來。

  「大敵當前,我等此時間如若還不能通力合作,那本尊卻敢斷言,這仗我們
打不贏,也根本沒有必要去打!」趙啟眉宇間顯現出一絲少有的激憤之色道:
「既是打不贏這場仗,那本尊也無甚顏面在這神照峰中當此寶座,繼續滯留下去,
本尊會即刻下山歸寺,這神照峰內你們想怎麼鬥就怎麼鬥去吧!」

  趙啟拿甩爛攤子相加威脅,卻見道庭內原本相互之間喝罵吵鬧成一片的各大
支脈道首臉龐之上都各自顯現出一絲極為訝然的驚異之色。那沈天官的臉龐更是
浮現出瞭一抹驚懼。

  趙啟卻是知道現下的沈天官若失瞭自己這個最大助力,那在神照峰中樹敵頗
多的神兆宮隻怕須臾間便會被其餘諸多勢力齊力攻滅。

  見道庭內一眾人等都不說話,關鍵時候神鷲峰峰主鶴青陽站瞭出來當諧事佬
道:「我等莫要吵鬧,一應進攻事宜首尊大人自有安排,切莫耽誤瞭我神照峰開
山裂土這的大好良機!」說著對著趙啟又行一禮道:「老夫門下諸人不知禮數,
還請尊者大人莫要與他們一般見識!」

  「怎麼現下卻無人再爭吵瞭?」趙啟瞪眼四顧,看著道庭內那一應各大支脈
道首,心中憤恚猶自不平。

  「世兄正在替我神照峰一脈謀得大好前程而夙心竭力定計,諸某卻要看看還
有哪個不開眼的東西敢於再來出聲搗亂。」諸行烈雙手橫胸,穿著一襲黑色武甲
的高大身影驀地橫在道庭正中,一對虎眸環視四周,殺氣騰騰說道。

  似乎是懼於諸行烈的霸道之威,好半晌,道庭之內再無人等發出一絲聲響。
趙啟主見火候差不多瞭,當即一擺手道:「好瞭,既然爾等還願意聽某這個首座
的一席話語,那麼接下來你們便張大耳朵認認真真的仔細去聽,否則錯過瞭其中
一個環節,將來要倒黴的卻是我們整個神照峰!」

              第四十四章詭襲

  「某傢這個奇襲之計開始最為關鍵,容不得有一絲誤差,伏月門主你斷月峰
門下的弟子最為精銳,這頭前一仗還需你來把控全局!」斷月山斜院道庭之內明
亮的燭光之下,趙啟盤腿踞坐於殿首之上,擺手分配著一應擔任先鋒進攻的職責
任務徐徐說道。

  「如此甚好,今日拂曉時分伏月便率斷月門一眾精銳弟子換上偽裝,驅使那
一應被俘的大蒼峰弟子跟入大蒼峰四平道麾下勢力的山門之中。」伏月門主眼中
閃動著自信的光芒,好似已經提前預見瞭自己斷月峰一脈弟子勝利的輝煌情形。

  「待伏月門主悄聲占領大蒼峰四平道人山門領域之後,我們便在此計謀之上
再衍生出一計,利用那凌雲子廣成道人的身份相加掩護,並以此為跳板,重重的
楔入那大蒼峰上三道領域的中樞心臟之處,一招制敵於癱瘓!」趙啟自信滿滿說
著,驀地以手做刀,凌空虛劃一刀,打瞭一個斬首之姿,對著居於自己左側,一
臉嚴肅認真傾聽之色的鶴青陽道:「如若本尊料想不錯,到瞭這裡我們神照峰應
當已經在大蒼峰山門地界之上打下瞭不少地盤,青陽先生的神鷲峰領域在我神照
峰中地界勢力最大,應當最有經驗懂得如何在最短時間內將我們打下的地盤快速
消化並且牢牢掌控在手掌之中,在這裡本尊卻是要仰仗青陽先生的一應謀後之策
瞭!」

  那鶴青陽聞聽那趙啟要將大蒼峰四平三道偌大個地界交給自己打理,一張精
神矍鑠的蒼臉之上頓時喜上眉梢,一甩袖袍道:「趙首尊卻可放心,有老夫居中
坐鎮卻不怕那大蒼峰四平三道之地生出叛亂!」鶴青陽說著當即起身對著趙啟與
道庭內的諸人都拱手微微施瞭一禮道:「老夫定不使得首尊大人與諸位峰主失望,
諸位卻可放心追隨尊者大人一同再創奇功!」

  「我等一舉攻破瞭大蒼峰四平三道的大半個山門,這時必定藏不住消息,那
大蒼峰一脈的道首耄耋們必定會夥同慶氏一脈的旁系貴眾子弟出盡門下精銳猛力
來援!」趙啟說著話,目光看向那居於自己右側的諸行烈,伸手一拍其肩膀,語
氣沉重道:「我神照峰戰至此時方才是最關鍵一步,能不能依靠人數優勢在這大
蒼峰地界裡打個漂亮的伏擊,並且將這大蒼峰一脈的來援勢力盡數都堵在增援圈
之外的范圍,這裡卻要全靠諸兄你的悍勇無雙瞭!」

  「世兄放心,這些時日神照峰中雖無大戰,但兒郎們卻未生疏手藝,某傢定
然打出昔年在極西北之地圍殲進剿七萬鎮衛軍的駭人氣勢!」諸行烈仰頭哈哈一
笑道:「世兄真是吊的一手好胃口,某傢此刻間卻已聽得渾身熱血沸騰,恨不得
立刻便帶著兒郎們打上那大蒼峰去與那道門賊酋一陣鏖戰!」

  「諸兄莫急,有我在此,今後的大仗卻是少不瞭你的參與!」趙啟一手把住
諸行烈那兩隻粗糙的手掌,認真道:「諸兄切記,這一仗不求傷敵多少,隻求能
夠延緩其入山增援之步伐,敵不動,我不動,如能對峙最好,盡量減少部曲傷亡,
保存實力,靜待我神照峰一脈勢力肅清大蒼峰中樞壁野,最後齊聚頂峰與之圍殲!」

  「果然世兄還是為瞭某傢與數萬兒郎們的安危而真正著想啊,不像某些人內
心中真正巴望不得某傢與兒郎們全都戰死!」諸行烈卻似乎被趙啟的真情所打動,
亦用力反握住趙啟那兩隻同樣厚實充滿勁力的手掌,眼眶微微泛紅道:「世兄你
且安心用計,山那頭有某傢與數萬弟兄在,決計不會讓一隻蒼蠅飛出禦下數裡之
外!」

  「前路艱險,卻都辛苦諸兄瞭!」趙啟一拍諸行烈手背,示意其做好入侵準
備。

  而在此時間卻聽沈天官那幹巴巴的聲音忽而問道:「首尊大人,那小道的神
兆宮呢,尊者大人莫不是把我們給忘記瞭吧!」

  「沈神官無須多想,本尊留你神兆宮到最後卻用另外重用!」趙啟伸手入懷
卻是拿出兩枚神符交在沈天官手中,語氣凝重道:「在此之間,我神照峰的山門
便全靠神官坐鎮看護瞭,若有異動無法應對,卻可捏碎手中神符借為一大助力依
仗!」

  趙啟言辭間卻見沈天官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濃濃失望之色,趙
啟瞧出心意,忽而哈哈一笑,運動玄功傳音入密道:「神官莫要垂頭喪氣,這看
護山門實為幌子,本尊卻另有要事相為托囑,你且在心中記好,如此這般這般…
……」

  那猶自愣神的沈天官在趙啟一句又一句充滿瞭巨大魔力的傳音之下,兩隻眼
眸忽而睜大,眸中難以掩飾的流露出一絲絲的震撼之意。

  ………………

  佛曉時分,天方綻亮,大蒼峰四平道中坐落在山谷險地之上的玄道閣殿門前,
密密層層的站著一大排手執火把,腰掛長劍的執夜弟子。這玄道閣乃是大蒼峰門
戶之一,地處要勢,山境險阻,乃為通達大蒼峰峰頂必經之地,是以一眾弟子雖
為疲倦,但卻絲毫不敢放松警惕在這玄道閣殿門崖壁之前反復巡邏。

  這數十餘個玄道閣弟子盡皆都是削骨道人冥法成在出行之前佈置在此看護山
門的一應精英弟子。歷經一日一夜執勤巡山,此時盡都已經頗為勞累,其中更有
一個馬臉弟子禁不止瞌睡仰頭打瞭一個哈欠。正朦朧間,忽而瞧見懸崖山道之下
行來瞭一大群影影倬倬的人群,禁不止瞌睡頓消,對著下面發聲沉喝道:「是誰!」

  「他媽來個巴子的,你這馬臉兒道士卻認不出我嗎,老子是削骨道人座下第
一猛士狂逆!」喝問之間卻見一個穿著碧色道袍的高大壯漢不知何時出現,一臉
怒意的站在瞭那馬臉弟子身後。

  「嗯…狂……狂逆?」那馬臉弟子被那高大壯漢突然出現的身影給嚇瞭一跳,
揉瞭揉眼睛,打量著來人高大壯漢身形,有些迷惑地說道:「老祖不是說要出行
許久嗎,怎麼這麼快便回來瞭?」

  那穿著碧色道袍的高大壯漢卻不給這馬臉弟子反應時間,擺瞭擺手,一臉倨
傲的表情喝道:「你這馬臉道人,若是識相點的便快些吩咐門下弟子將吊橋放下,
若是耽誤瞭大爺的歸程,當心削骨道人將你們一個個的全部都制成人棍。」

  那馬臉弟子聞聲猛地打瞭一個寒顫,幾乎是想起瞭那玄靈子冥法成削骨道人
名號的可怖之處,當即連忙對著身旁一眾弟子快聲催促道:「放下吊橋,放下吊
橋,恭迎削骨真人歸山。」

  那在山間巡邏的一應弟子聽令當即紛紛放下火把,七手八腳的開始將山道兩
旁高高吊起的鐵橋緩緩下放。

  「這位師兄一路勞頓,未知真人此行可是收獲頗豐。」那馬臉精英弟子臉上
顯現出一絲討好的媚笑之意,正欲再獻上幾句阿諛奉承之言,卻忽地一下瞧見眼
前這名高大壯漢身上披著一襲碧袍之下交錯別著兩把寒氣森森的匕首,心中一驚,
不由面色劇變道:「不對,老祖禦下弟子全都使劍,你不是老祖門下弟子,你們
到底是哪個山門的?」

  那身上披著一件碧色道袍的高大壯漢一瞥眼看向身後,卻見那自己帶來的一
應數千弟子此時間已經魚貫行入吊橋當中足足有數百人之多,當即臉上顯現出一
絲殘忍而又詭異的笑容,道:「哎呀,想不到你這馬臉道士還真是聰明,卻被你
瞧出來瞭,我確實不是那削骨老雜毛的徒子徒孫!」

  「那你到底是誰,來我玄道閣又有什麼目地。」那馬臉精英弟子此時此刻終
於明白過來,不由後退一兩步,臉上顯現出驚懼神情喝問道。

  「老子是狂逆啊,來這玄道閣中自是為瞭誑你們而來!」那高大壯漢臉上表
情笑嘻嘻的說著,忽而臉上神情猛地一變,眼中閃過一道猙獰之色,雙手一幻,
腰間一對幽鐵玄刃悍然飛旋而出,眨眼之間氣勢再變,宛如一隻張揚著利爪的出
山猛獸,對著那一眾目瞪口呆的玄道閣弟子們瘋撲而去。

  「動手,門主有令,為防走脫消息,此間之人一個不留!」

  那高大壯漢一聲喝罷,頓時隻聽玄道閣周遭山門之內傳出瞭一聲接一聲的慘
烈悶聲哀嚎之音。

  ……………

  而與此同時,同樣的一幕幕重復場景在大蒼峰一應山門樓閣必經過道之中不
斷的上演著。

  伏月門主背負雙手站在大蒼峰蘊道閣頂端那一方蜿蜒突出的巨石峭壁之上,
瞇著眼打量著身下蘊道閣中那一幕幕聲撕俱厲的慘烈景象,一張豐神玉立的臉容
之上古井不波,好似未受絲毫影響。

  須臾,隨著蘊道閣中最後一聲慘嚎之音落下,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黑衣覆面
人出在伏月門主身後,單膝跪地道:「稟告門主,四平道閣中一應留守弟子現已
被下屬全部肅清!」

  「很好!」伏月門主也不回頭,身形仍舊定定立於山巔之上,兩眼凝視漸漸
放亮的夜空,淡淡說道:「出手可曾幹凈?」

  「回門主,十七不曾出現紕漏,大蒼峰四平道閣六千四百八十四名守峰道人
屍體現已全部堆積在四閣之內。」那十七黑衣覆面人不帶有一絲感情的聲音木訥
訥地說道。

  「天明之前全部焚燒。」伏月門主一拂衣袖道:「去給趙姓尊者傳信,便說
伏月不負所托,計劃順利,諸事照舊!」

  「是!」伏月門主一聲令下,那黑衣覆面的夜行人十七當即一個閃身消失在
破曉時分的濃濃霧氣之中。

  少頃,一個身上披著一襲黑褐色長袍的枯瘦老者從漸白的夜色當中顯現身影,
緩步走至伏月門主身後,那滿佈蒼紋的幹瘦老臉之上一陣咳嗽道:「門主,此番
為那小子賭上我斷月峰的未來前程似乎有些太過冒險。」

  「黙老還需好生修養,此處地界有伏月親自操行,卻可放心。」伏月門主伸
手攙扶住身後那身形略微有些顫顫巍巍的老人,道:「此子所謀頗大,更對神殿
包藏禍心,我們或可借勢利用在背後推他一把。」

  伏月門主說至此時那對深沉似水的丹鳳眸中映射出一抹刻骨銘心的仇恨之色:
「而且現下我們已經沒有時間能夠繼續蟄伏等待下去瞭,神州腹地大亂將起,那
老傢夥如不決策撞鐘怕是撐不瞭多久,伏月卻不想再錯過這個能夠使我大諸峰遺
脈勢力再次崛起的大好機會。」

  「即是如此,那少主便放手全力去做吧,隻消老朽在世一天便會傾心輔佐少
主達成夙願!」那褐袍枯瘦老者輕輕嘆瞭一口氣道:「希望老朽能夠活到我大諸
峰遺脈光輝重照九峰的那一天。」

  看著眼前這個從自己出生到現在幾乎四十多年不離不棄的遲暮老人,一向老
成持重,喜怒不言於表的雄謀之梟伏月門主心中不知為何竟爾生出一絲酸楚之意:
「若蒼天有眼便再給伏某一些時間,伏月定然不辱使命再現我大諸峰二十年前崢
嶸歲月之景!」

  ………………

              ※※※※※※※

  「鐺」、「鐺」、「鐺」

  三聲悠揚的撞鐘之聲在大蒼峰頂那氣勢恢宏的宮廷建築之上遙遙響起。

  問道閣作為大蒼峰上三道中執掌權利的中樞地帶,平素裡都是一眾道首王族
的議事之所。

  大蒼峰三日一晨議,半月一小結,這是自初代道首建峰以來傳下的不二鐵律。

  往日裡大蒼峰中一眾權貴元老們雖為桀驁不馴,但隻要身在這峰中卻也一直
在遵循著這條大蒼峰道門律法。

  山中久無戰事,舒適閑散的安逸條件之下,這大蒼峰的晨會議事過程也是一
簡再簡。演變至今,無非便是去點個卯,順便再走個過場,那麼接下來便想去哪
便去哪,端的非一般自在。

  然而今日卻不知為何,大蒼峰中的一應皇族道首權貴走入問道閣中的晨議之
所久久未曾散場。

  「妙諦子師弟卻能向我解釋一下這七日之間兩次晨議為何都不見那四平道的
身影?」問道閣那吊掛著兩幅玄鳥山水字畫的道閣殿首正中,端坐著一個面如丹
紅赤蔻,年逾六旬的清矍老者,穿著一襲碧玉色的道袍,衣擺垂地,那頭發雖是
花白,卻不顯現半分老態,正是那執掌大蒼峰幾近乎半個多甲子的四平三道之首
鎮元子。

  鎮元子的聲音落下,卻見問道閣玄殿左首居二位那名雙目微闔,宛如老僧入
定般的鶴發道人忽而睜眼說道:「事關四位師弟未來問道閣晨議一事妙諦卻是不
知!」說著卻把手引向端坐於對首那名神色倨傲正閉目養神的碧衣道人道:「盧
龍子師兄或許知曉四位師弟之去處!」

  那盧龍子師兄本自正在遐思神遊,忽聞秒諦子的一語轉問驚擾,頓時胯下個
臉來,鼻間冷哼一聲道:「晦氣晦氣,首尊師兄管那四個牛鼻子老道去哪作甚,
那四個老雜毛在外頭無法無天慣瞭,不野上個十天半月豈會有心思回轉山門。」
說罷忽而把眼瞥向那座於一眾慶氏皇族前首之位的肥胖老者,嘴裡笑嘻嘻道:
「以我看吶咱們若有功夫在這閑扯,不若卻讓闐親王替咱們各都找個漂亮仙子一
起在床上樂呵樂呵豈不快活!」

  話聲方落,那手中托著一把浮塵的鎮元子,臉色一沉,微微動怒道:「胡鬧,
有這樣說自己同門師兄的嗎?更況且近段時間神殿當中風聲鶴唳,白玉師尊更是
反復發聲交代,嚴令我等緊守山門不得多生事端,你們就是這樣來執行我大蒼峰
禦峰真人的立山之規嗎?」

  那禦道真人鎮元子臉色一沉,以勢壓人,喝道:「盧龍子師弟,莫打馬虎眼,
說!那四個不成器的傢夥到底去瞭哪裡?」

  「哼,鎮元子師兄莫要仗著自己癡長幾歲,就耍什麼威風,咱們自小都是穿
著一條開襠褲長大的,誰不知道誰啊,你若是有能耐的便自己去找。」盧龍子雙
手橫胸也如那妙諦子一般把眼一閉,卻是打定瞭主意不再開口。

  「盧龍子,你是真個打算與我在這翻臉不成?」鎮元子見那盧龍子如此一副
愛理不理的做派,一張原本飄然出塵的臉龐頓時鐵青一片,竟爾隱約動得真怒。

  眼見這上三道中執掌大蒼峰半山權勢的二人之間生出齷蹉,即刻便要架梁翻
臉,關鍵時刻卻是那座於一大排空蕩蕩慶氏皇族席位之中的闐親王站起身形,一
擺棉黃袖袍,笑呵呵的站起身形擺手勸道:「鎮元子道尊卻莫怪罪盧龍子首座,
『赤玄法凌』四位道長師兄卻是幫小王去神照峰中處理一些瑣碎事物瞭!」

  「什麼?神照峰……」那手捧浮塵的鎮元子聞見聲音,卻是驚的一下大睜雙
目快道:「什麼時候去的,去瞭大概有多久?」。

  「鎮元子道尊無須如此驚異,不過是收綴幾個蕞爾小賊罷瞭,相信要不瞭幾
天很快便會歸返山中。」那闐親王好似正在說著一件極為不重要之事一般,猶自
笑著:「『赤玄法凌』四位道長師兄是前兩次晨議之後去的,唔,掐指算來應當
有個八九天時日吧!」

  「胡鬧,胡鬧,那晉親王枉置山規不顧,私自帶領一大群宗族子弟擅離大蒼
峰廟堂大半個月不說,你闐親王身為山門留守這宗廟之中的一脈嫡長,卻怎地也
都這般不曉事,神殿上下如今成千上萬雙眼睛都盯著我大蒼峰,更巴不得我慶氏
大蒼峰一脈早早的收拾鋪蓋卷走人,這個時節更是不能生出事端!」卻猛地見那
鎮元子猛地一下拍案而起道:「不成,這麼下去非生出亂子不可,我須親自去找
他們。」

  「鎮元子師兄現在再去卻是已經晚瞭!」定於左首一直寡言寡語的妙諦子驀
地出聲阻止道。

  「這是何故?」鎮元子聞聲一怔止住疾行步伐,繼而抬手請教道:「還請妙
諦子師弟明言!」

  「師兄可曾想過到底是什麼事情需要『赤玄法凌』四位師弟動身齊去,並且
不顧我山門戒律出行瞭如此之久?」妙諦子淡淡說著,一對眸眼中光芒綻放。

  「師弟所言,莫非是……」一抹震驚之色襲上鎮元子臉頰,內心之中旋即想
到瞭一個極為大膽的可能!

  「不錯,能在這個時節動身齊去外峰的唯有一種可能!」妙諦子伸出一根瘦
長手指,叩擊桌面道:「那便是叩山入境,襲峰滅派!」

  「混賬,一群膽大妄為的混賬東西!」鎮元子臉色鐵青無比,那不斷咆哮的
聲音宛如驚雷:「待到折返山門,我非嚴懲這四個膽大妄為的傢夥不可!」

  「我們怕是不能等瞭,四位師弟動身至今久久未歸,不是在那神照峰中遇到
巨大阻力,便是此時已然身陷囹圄!」妙諦子臉色忽顯凝重道:「無論是發生這
或前或後的哪一種,我大蒼峰都將面臨神殿的責難,如若處置不當很有可能會引
致全峰傾覆!」

  「這這……不能吧!」好不容易才坐下肥胖身軀的闐親王聽的一陣張口結舌
道:「那神照峰上上下下如今隻不過是一介匪窩,以四位道兄的能耐應當能夠輕
松解決才對。」

  「可不輕松,洐闐親王,你莫不是忘記瞭昔年縱匪糜爛我極西北兩鎮之地格
局的大匪悍梟諸行烈?」妙諦子一臉凝重表情出聲提醒道:「諸位師兄,此事已
經嚴重涉及到神王宮與神殿幕後掌權者的站陣利益,我們此時應當緊快去請示白
玉師尊與『天地仁和』三位護山長老,有他們出手與神殿斡旋,料想我大蒼峰應
該能夠渡此難關!」

  「哼,既是那馬匪之王又能如何,落毛的鳳凰連雞都不如,現下在我凌雲九
峰禦下卻還敢亂抖威風?」未等闐親王說話,那先前緘口不言的盧龍子頗為蠻橫
的從中插話道:「為瞭此等小事卻沒有必要驚擾白玉師尊,依我看吶,妙諦子師
弟你也莫瞎操心,不過是一些山野土匪,四平道師弟若是實在收綴不下,便由我
親自出手,也正好替神殿掃除瞭幾個匪徒禍害。」

  盧龍子大刺刺的說著,一擠眼走到闐親王身前勾肩搭背哈哈笑道:「闐親王
卻說我此次出手替你解決瞭一個大麻煩,你卻要該如何謝我,本座卻是聽說八九
日前你玩瞭那盼小神娘的長腿兒大奶,莫如找個時間替我引薦引薦,也讓我嘗一
嘗那盼小神娘的精妙滋味兒。」

  「咳咳,如有機會一定一定的!」闐親王唯恐自己那日在楊神盼寢宮中出醜
之事被那大嘴盧龍子一塊道出,連忙以袖掩面連聲虛咳,悄聲附耳道:「盼神娘
的事情小王不敢保證,但小王前些日子卻收到消息,小王的皇侄女赤足青衣祈白
雪卻已被我大皇兄擒著對嫩白修長的赤足腿兒在神王宮中給操開瞭苞,待得此間
事瞭,小王便帶著道尊師兄去神王宮中暢玩幾日!」

  「好,此話言定,你卻不許反悔!」盧龍子眼中淫光綻放,把胸脯拍的震天
階響:「闐親王你的事就是本座的事,本座倒要看看神照峰那些老泥腿子卻有什
麼能耐!」

            第四十五章破局如山崩

  「四平道凌雲閣廣成道人入閣闕見!」

  恰在此時間隻聽得問道閣之外傳出守閣道童的一聲稚嫩宣諾之音。

  「哈哈哈,本座便說嘛,妙諦子師弟你太過拘謹,那神照峰不過一幫沒見過
世面的蕞爾小賊,卻哪裡抵得過我四平道師弟一同出手。」那盧龍子看見凌雲子
廣成道人的身影從道閣門口走入,心下心情頓即大好,連忙揮舞著手臂將凌雲子
廣成道人身形拉近,湊近臉堂,哈哈笑道:「怎麼樣?廣成師弟,此番你們四個
去那神照峰中屠峰滅門卻有無撈著什麼稀罕寶貝事物,且拿來與你師兄一同品鑒
品賞。」

  「這寶物嘛小道最近幾日卻是得瞭一物名叫『升仙散』的奇功妙藥,吞服之
後能夠極短暫的使人神魂出竅,個中體驗委實精妙難言,決不輸那床底之間的飄
仙樂趣!」凌雲子一對神光內斂的眸子略微轉動,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小包白色粉
末。

  「哈哈,好!世上竟有如此精妙之物,廣成師弟卻不許騙我,若教本座嘗瞭
之後發現無甚感覺卻要拿你試問。」盧龍子為人最是跋扈,平素裡除瞭在大蒼峰
中逞武好勇鬥狠之外最是貪戀女色,峰內女眷幾乎沒有哪個未被其染指,聞瞭凌
雲子廣成道人的聲音更是眼前一亮,當即仰頭哈哈大笑一聲,一伸手將其手中之
物奪過,撕開封袋,一仰後頸,這正待吞服。

  此時卻聽那居於側首的妙諦子忽而言出阻止道:「盧龍師兄且慢吞服。」

  盧龍子藥到嘴邊,還未吞下,卻被人橫加打斷,心中自是不爽,皺瞭皺眉,
道:「怎麼妙諦師弟卻又有何指摘?」

  妙諦子卻不搭話,轉頭看向那身形微顫的凌雲子廣成道人,面色深沉道:
「廣成師弟,赤玄法三位師弟現今卻在哪裡?怎麼卻隻見你一人歸返道門?」

  「妙諦師兄,事關於我的三位師兄嘛,現在卻在……」凌雲子廣成道人眉眼
低垂緩聲答道,看不清面上表情如何,話音說著,忽而挺首抬眼,眸中綻放出一
絲兇光,大袖之內曲彈出一小節狼牙鋒刃狠狠地貫入身前無防備的盧龍子腹腔之
內。

  「好,好,你敢……」那盧龍子本在等待吞服手中升仙妙藥,根本未曾防備
眼前這位平素裡對自己阿諛奉承,頗為恭順的同門師弟凌雲子會對自己橫加突襲,
被襲一擊之下頓時隻覺小腹之內一陣猛烈劇痛,喉中鮮血狂湧,竟爾一下躺倒委
頓在地。

  「不好!」那居於問道閣殿首和左側的鎮元子與妙諦子二人驚見如此劇變,
還未來的及出手救援,頓時隻見問道閣紅木精制而成的兩扇大門忽而炸裂開來,
一襲三個人影從道閣之外緩緩走進。

  「好膽賊子,竟敢襲我大蒼峰,卻不將本座放在眼裡嗎。」鎮元子瞧見來敵,
怒喝一聲,甩動手中浮塵,腳起天罡步,轉動身形,正欲將面前三個來犯之敵徒
手擊斃,卻驀地被身旁妙諦子一手阻隔道:「師兄且慢動手!」

  妙諦子伸手攔下那運動玄功,幾欲上前拼命的鎮元子,抬眼盯著進襲入殿的
三人中當先那名手扛古怪器械,留著板寸頭的高大男子發聲微喝道:「諸行烈,
你此番敢用計襲我大蒼峰山門,卻可曾有想過後果麼?」

  「哦?想來你便是那賊老道口中說的大蒼峰上三道中算入神機的妙諦真人吧。」
板寸頭男子沉著的雙眸中精光綻現道:「卻不知你口中所言的後果是指那跟隨晉
親王遠赴神王宮的『天地仁和』三位護山長老,還是指那此時身在神殿已然多半
自身難保的白玉掌峰?」

  板寸頭男子自信而沉穩的聲音淡淡說著,卻見大殿之前那上三道首鎮元子與
算入神機妙諦子二人眼中均是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震驚之色,旋即搖瞭搖頭,笑
道:「還有,本尊需要提醒你們的是,你們都認錯瞭人,本尊的結拜義兄諸行烈
此時卻率領六萬萬象門兒郎在大蒼峰過境山道之間設伏,正等你們的慶氏旁系宗
族大軍過境入甕!」

  「不是諸行烈那你又是何人?」鎮元子的聲音聲色俱厲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尊是乃神照峰一峰繼任之主趙啟!」

  趙啟面帶微笑走至那此刻已然嚇得癱坐在座椅之上的闐親王身前,彎下腰,
伸手拍瞭拍他那因過度驚嚇而不住抖動的肥胖臉皮,兀自笑道:「怎麼,闐親王,
這才幾日未曾相見,卻不認識某傢瞭?」

  「你……你……怎敢……大皇兄……不會放過……」闐親王面如豬肝色,肥
厚的雙唇一陣結結巴巴的顫動著,話還未曾說完,忽而兩眼一翻,竟是被趙啟那
渾身散發出的駭人氣息給嚇得直接暈死瞭過去。

  趙啟瞧見那闐親王此時這般醜態,隻覺心中痛快至極,正想仰頭嘲笑一番,
以泄連日來的心中積鬱,卻忽地見那殿首之上的鎮元子身形一凝,對著自己速沖
而來,濃眉微微一皺,身後閃出兩人,卻是那一直跟隨在趙啟身旁的鶴青陽與韓
五峰二人。二人身如白練迎身而上,一息之間三人相互交錯身形,便已交瞭數掌,
一時半會卻也難分勝負。

  三人不住交掌之間,妙諦子的身形微動,卻是自袖中取出三寸長一小支令箭
正欲有所動作,而趙啟的聲音剛好不好恰在此時響起:「妙諦真人,你是個聰明
人,應該明白我等既敢來此地卻已做好萬全把握,我勸你現在最好別動!」卻是
趙啟手托阻擊步槍,一隻黑洞洞的長長槍管在極短的距離內扣準鎖定那妙諦子欲
動的身軀。

  「好,不愧是有膽量襲入我大蒼峰之人,想來我那三個師弟此時已然多半兇
多吉少瞭吧!」妙諦子恍若感受到趙啟手中古怪器械散發出的巨大危險氣息,握
緊手中三寸長令箭,身形不敢稍動一下,眉眼緊盯趙啟道:「貧道卻想問上一句,
你等此來大蒼峰卻與我們做好全面開戰的準備?」

  「妙諦子道長果然無愧於算入神機之名,你那三個師弟確實已然入土多時。」
趙啟忽而放下手中槍支,一副自信滿滿的神態說道:「但是妙諦道長你還是算錯
一步,我等此來大蒼峰不是為做開戰準備,而是屠山滅門而來!」

  趙啟一語方落,頓見那妙諦子驚駭的眸眼大睜,伸手箕指趙啟面門道:「不
可能,神照峰區區一眾匪徒,如何有實力侵吞下我大蒼峰偌大個山門,趙姓尊者
貧道勸你說話最好要考慮後果!」言辭之間眸中餘光隱隱,竟似乎想將手中令箭
射出窗外。

  「妙諦道長若不相信,卻可將手中令箭射出試試,親眼看一看某傢是否言出
狂妄。」趙啟也不出手阻止,大刺刺的將手中G—22式阻擊步槍收起,斜斜挎
入身後,雙手橫胸,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那妙諦子一見趙啟如此駐定神情,忽而身形猛地一陣劇烈顫抖,兩眼緊緊盯
著趙啟沉著雙眸,臉上陰晴不定的神情一陣變幻,好半響,始才微微嘆出一口氣,
將手中令箭拋至地下,無奈失落的聲音說道:「鎮元子道尊師兄罷手罷,道門已
陷敵手,我等此時已然沒有瞭反抗的意義瞭!」

  鎮元子本在道閣之中以一敵二,與那鶴青陽韓五峰二人激烈交手,戰鬥正至
酣處,此時卻忽聞身後妙諦子的聲音,臉色一變,不由喝道:「本座料來再有百
十來招便可將這二人拿下,妙諦子師弟你不來相助也就罷瞭,卻說的這是什麼話。」
話音說著更是加大勁力灌註丹田催發玄功,手裡一隻浮塵揮舞漫天,幻出一道道
如有實質乳白色氣勁,瞬間打的那鶴青陽與韓五峰二人身形連連後退。

  妙諦子眼見那鎮元子聞著自己聲音不但未退身形,反倒使出全力愈發突進逼
迫,心中卻是頗感無奈,心中嘆道:「也罷也罷,這阿堵物平素裡仗著玄功高絕
自負慣瞭,卻不知道審視奪度,也該受些教訓瞭!」一掐指訣,對著趙啟行瞭個
道禮,道:「勢不可使盡,山水有相逢,還請尊者大人對道尊師兄手下留情!」

  「好說好說!」趙啟哼笑一聲,驀地打瞭個響指,那本在發動玄功,苦苦抵
擋著鎮元子一招快似一招洶湧進攻的鶴青陽與韓五峰二人,驀地雙手四掌齊推而
出,藉著掌中的厚重的反震之力後躍而開,躍至趙啟身後。那鎮元子見二人脫出
戰局,卻面露譏諷之意道:「怎麼你們兩個賊道人為何不戰,卻是害怕不敢再與
本座交手?」

  趙啟一舉手阻止身後鶴青陽的出聲反詰,反手一抽,再度取下肩上G—22
式阻擊步槍,『啪嗒』一聲,拉開槍栓保險,轉而對著那一旁妙諦子道:「妙諦
道長,今日卻與我打個賭如何?」

  「貧道卻不與人輕易賭咒發誓!」妙諦子瞧見趙啟如此動作,眉心一皺,心
中隱約生出一絲不好預感。

  妙諦子雖為言出拒絕,趙啟卻不以為意,仍是在繼續說道:「若今日大蒼峰
上三道之道首鎮元子道尊能夠接下某傢一擊,今日我趙啟便自縛雙手任由你們處
置如何?」見那妙諦子眼中流露出松動神情忽而笑道:「然,反之亦然,若鎮元
子道尊接不下某的一招,妙諦道長至此往後卻要轉投我神照峰門下,替本尊效力!」

  「好,一言為定,不過爾等小賊,莫說一招,便是十招百招本尊卻也可以輕
易接得!」鎮元子一見趙啟說話如此輕狂,根本不將自己這個大蒼峰上三道之首
至於眼中,心中頓即然動怒,但他卻也知曉此人既敢如此托大,當是定有絕凡手
段,也不敢再行輕視,當即虎喝一聲,氣沉於胸,雙腿曲折,雙手平推而出,卻
是使出瞭自己大半個甲子以來縱橫大蒼峰幾無敵手的成名絕技『混元氣勁』。

  剎那之間卻見鎮元子周身空氣扭曲變幻,有如實質,一層層不住自外而內的
螺旋氣流奔現而出,層層遞進,須臾之間便於織成一道巨大氣漩,橫阻在趙啟那
扛著G—22式阻擊步槍的高大身形之前。

  這混元功乃為數百年前魔天宗宗主朱劫所創,練成之後便使得體內外陰陽玄
功二氣奔流於胸,不滅不息,反復循環周身,非是一般的先天高手絕難突破屏障,
這鎮元子在機緣巧合之下得此門神功,在大蒼峰中勤加修煉不綴,半個多甲子下
來,雖是僅僅學得皮毛,卻也在偌大個大蒼峰中憑借此門神功幾乎打無敵手。

  那妙諦子察覺出事情不對本想言出拒絕,但瞧見鎮元子此時間的發功情形,
不由得一怔,那原本要說出口的拒絕之語也驀地一下堵在喉中。畢竟鎮元子如此
境地的神功,若非神殿大神通者親至,也絕非可能一招之間被人破去,更況且這
趙啟料來不過三十來歲年紀,卻又有何手段一招之間便破去鎮元子苦行修煉瞭大
半個甲子的無上玄功。

  一念至此,妙諦子神情松動,言道:「來人物器古怪,我也看不出其中名堂,
還請道尊師兄還請多加………」隻是他話還尚在口中未曾說完,耳聽『砰』地一
聲炸裂聲響,卻見那鎮元子身前混元氣勁驀然間氣崩瓦解而散,整個身軀上半身
不知遭受何等恐怖巨力沖擊,竟爾一下子被炸的四分五裂,僅僅留下半截仍舊立
在場中血肉模糊的下半身之軀。

  在鎮元子漫天飄濺的血肉碎骨之中,一旁觀戰的妙諦子臉色染起一抹如何也
不敢相信的震驚之色,口中難以言語道:「這……怎麼可能……鎮元子道兄的混
元道功……」

  「強強相撞,功弱者碎!」

  趙啟緩緩收回手中槍械,輕輕吹滅瞭槍口中那兀自往外蒸冒的白氣,笑道:
「妙諦道長,某傢這一擊尊下座師白玉掌峰卻可抵擋否?」

  「不能……」妙諦子看著場中那鎮元子留下的半截屍身心如死灰,微微顫抖
的雙手握緊復又放下,「趙尊者卻能否告知手中器械所為何物。」

  「大雄寶寺,闔寺重寶——『神罰』!」趙啟歷經數次鍛煉,借勢扯謊的能
力有所提升,聞聽妙諦子的問詢,想也不想便隨口扯謊,笑道:「妙諦道長如今
可願轉投於某傢的神照峰下否?」

  「趙首尊乃大雄寶寺戒律大佛嫡傳子孫,妙諦真人如未思量卻要慎重考慮!」
與此同時攏袖站於趙啟身後的鶴青陽亦出聲附和規勸道。

  妙諦子聽得『戒律大佛』四字,卻如先前大蒼峰不願意歸降的許多人一般,
身軀忽而一陣顫抖,震驚之後當即躬身執禮道:「妙諦大蒼峰神機閣一脈願為掌
尊者大人所驅使!」

  趙啟如願以償收得妙諦真人這一大助力,心情大好,上前一兩步將妙諦子身
形虛扶而起,哈哈笑道:「今日某傢能得道長這般天算之人,卻不枉我這七八日
來殫心竭慮連日攀峰夜襲之苦瞭!」

  「趙掌峰若想徹底掌控我大蒼峰山之主體卻還需再做穩一事。」妙諦面對趙
啟誇贊言語,不卑不亢道。

  「哦,卻是何事?」趙啟濃眉一挑,一對深沉的虎眸之中綻放出一縷精光。

  「挾勢進取,吞滅慶氏王族旁系久駐大蒼峰一峰之地!」妙諦子那不帶有絲
毫感情的聲音冷冷說道。

  「某傢早便想將此沉珂連根拔起!」趙啟握緊雙拳,狠狠說道:「大蒼峰後
山奇行幻陣復雜,趙某不知介入之法,未知道長可否替某傢代為引路?」

  「若趙掌峰有雄心壯志,妙諦神機閣一脈願為掌峰大人叩山開路問道王庭。」

               ※※※※※

  大蒼峰後山崖角之下硝煙滾滾,山角之下數萬人馬一陣陣聲嘶俱烈的慘烈呼
嚎之聲不絕於耳。

  趙啟雙手附後站立於山頂,凝神靜氣看著站立在自己身前的那位灰袍老者,
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絲苦笑。

  這已經是他帶領神照峰一脈本土勢力襲上大蒼峰地界山門的第十二個日夜瞭。
這十二個日日夜夜裡,趙啟搬照前世二戰時納粹德軍用下閃電戰術,以伏月門主
斷月峰之精銳弟子引為先驅,率先開路,悄無聲息的迅速將入侵大蒼峰的第一道
山阻險關全部拔除。再以奇謀之計帶領鶴青陽與韓五峰等人為首的神鷲峰一脈領
域勢力千裡奔襲大蒼峰上三道執政中樞,一舉拿下並且癱瘓瞭大蒼峰數個主要勢
力政體之間的鉉接之點。這最後的收尾一事無非便是以諸行烈禦下數萬馬匪的圍
點打援戰術,攔阻並打掉峰外大慶皇族旁支來援的一切勢力,再以三大勢力全勝
之姿逐漸一步步侵吞並且縮小大蒼峰境內的大小勢力的生存空間,以達最後的掌
控全峰之野望。

  趙啟這一步步精心籌謀的策劃本自暢通無阻,出奇的順利,但卻沒有想到那
大蒼峰慶氏皇族旁系一脈的支援勢力竟會來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猛,以至於趙啟
不得不將尚在峰內還未完全對大蒼峰幾個主體勢力完成清剿的斷月山與神鷲峰二
脈勢力調上鎮壓,與之展開正面決戰!

  數個日日夜夜的激戰下來,雙方戰死者過萬,為達奇襲制勝之局,趙啟更是
動用手中秘而不宣的武器,G—22式阻擊步槍,親涉險境孤身一人將大蒼峰外
來援勢力中的『天時地利仁和』三位護山大長老中的黃仁和一狙爆頭擊殺。氣勢
大盛之下,眼見己方勢力將來援勢力擊潰,即將得到最後勝利,卻不想關鍵時刻,
神殿凌雲殿右侍蒼悟卻突的出現在趙啟身旁,一手制止瞭趙啟欲要將大蒼峰徹底
覆滅的最終手段。

  趙啟看著蒼梧那兩條花白眉毛之下的一對矍矍有神眸子,不覺握緊手中G—
22式阻擊步槍,一陣猛烈顫抖,竟是虛抬起黑洞洞的槍口,隱約動瞭要將眼前
這個阻止自己再行進擊的神殿右侍一槍擊斃的可怖念頭。

  「郎君罷手吧!」

  趙啟心中狂怒瘋魔間卻見楊神盼的身影突然蹈至山巔,走到瞭趙啟與蒼梧二
人遙相對峙的正中,一手輕輕將趙啟手中步槍按下,緩聲說道:「現下神殿已經
介入二峰之亂爭端,郎君莫要再行如此不智之舉!」

  趙啟瞧見楊神盼那穿著一襲古樸素衣的美好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心中怒
意稍,道:「盼兒姑娘,這群人入我神照峰多造殺戮,更是居心不軌妄圖趁亂滅
殺於我,事到頭來我出手報復反襲,卻為何連你也護著他們!」

  「神殿不能生亂,老殿主也需對神王宮有個交代,故而郎君不能對慶氏皇族
旁系子弟趕盡殺絕。」楊神盼一對美眸盯著趙啟,極靜美好的聲音輕輕說道:
「神盼亦知郎君心中苦衷,但為顧全神殿大局,還望郎君認真思量。」

  「盼兒你可知我這麼做多半是為瞭你……」此時的趙啟心中,撕裂揪痛無比,
他如何也沒想到關鍵時刻出手阻隔自己的不是那凌雲九峰中威徹天地的通天大能,
也不是的神王宮中的一應強權,而是自己心中最愛慕的女子——楊神盼。趙啟一
念想到自己此前曾為瞭她而得罪的一應強權勢力,為瞭她而痛下苦心甘願所受的
一應屈辱,不由心中一陣猛烈劇痛,忍不住咬破嘴唇,唇角溢血道:「盼兒姑娘,
為何是你,為何是你來這裡勸我,如若我說不呢,盼兒你會不會也如他們那般對
我拔劍相向。」

  忽見楊神盼好似也感受到瞭趙啟內心劇烈痛楚,清澈明亮的美眸目光當中一
陣微微顫動,但迅疾平靜下來,朱唇輕啟,堅毅而冷靜的口吻說道:「郎君,神
盼絕不會害你,便算是為瞭雲傢姐姐也聽我一次,好麼?」言下雖無拔劍相對之
意,但卻依舊的在規勸趙啟莫要固執己見。

  「好,好,盼兒姑娘,若說這世上還有誰會如我這般真心相待,那便也隻有
我趙啟一癡人而已,我決計不會教你為難的!」趙啟在那一剎那間仿覺失魂落魄,
胸中躍躍翻滾的氣機反噬之下不覺喉頭一甜,一大口鮮血自喉中噴湧而出,但趙
啟仍舊決然堅持著,一咬牙將不住從喉中湧出的氣血吞回體內,放聲大喝道:
「我神照峰的一眾好兒郎們都且罷手,我們已經勝瞭,而且勝的非常光榮!」話
音落下,伸手狠狠摁住自己正抑制不住往外嘔血的喉嚨,單手抱著槍支,孤自一
人失魂落魄的行下山去。

  「趙尊者真不愧是我神殿一介鐵骨錚錚的大好男兒啊,看的老夫都有些於心
不忍瞭!」蒼梧看著趙啟那逐漸消失在山道之間的背影呵呵一笑,行至那楊神盼
身前,頗為玩味的說道:「如今這大蒼峰一脈勢力盡都收歸神殿門下,但那慶氏
旁支一脈卻仍需妥善處置,去罷,完成你的使命,莫教老殿主失望!」說罷仰頭
哈哈一陣長笑,身形如電投下大蒼峰那險峻的山脊,頃刻之間,身影便消失在山
谷間那白茫茫一片的幽寒霧氣當中。

  楊神盼雙眸凝視趙啟那行下山道幾可不見的黑色身影片刻,忽而起手折出長
劍,亦一抬足,躍下山間消失不見。

               ※※※※※

  殘月如鉤,曉星西垂,墨染半空。大蒼峰後山之巔那鎏金溢彩的的晉王宮內,
黑沉沉一片,全無往日人聲鼎沸,燈火璀璨的升平之景。

  此刻殿首大門前一個身著七尾棉黃蟎袍的六旬枯瘦老者,好似正焦急的等待
著什麼重要消息一般,一邊不斷的揉搓著雙手,腳下一邊踱著步子,不住的在這
富麗堂皇的大殿之內來回走動。

  又過一刻時間,那枯瘦蟎袍老者低著頭在這殿堂之內又轉瞭半晌,好似等的
頗為不耐,忽而一拍雙手咬牙道:「不成,這樣幹等著也不是辦法,本王須得親
自去神殿討個說法!」腳下步伐一邁,正欲抬腳離殿,卻驀地聽正首殿堂之上傳
來一個慵懶懶的聲音道:「晉老五,莫要失瞭方寸,你有這擔驚受怕的間隙勁兒,
還不如過來與本王一同在這好好玩玩這幾個漂亮美妾。」

  說話的卻是那半身斜靠在殿堂正首一張九龍闊背大椅之上,正兀自閉目享受
著胯下兩名美稗奮力吞吐舔弄著下體的龍冠老者。那龍冠老者除開那頗為臃腫肥
大的體型外,穿著打扮俱都與那殿前晉親王一樣,隻不過是這胸前棉黃色的蟒袍
之上卻多出瞭一尾紋龍金蟒。

  「哎喲孤的慶歷大皇兄,都快火燒眉毛瞭竟還有心情玩女人,那神照峰無法
無天的混賬傢夥都要打上門來瞭,孤若不做好萬全準備,屆時王宮一破,卻拿什
麼來護佑我慶氏大蒼峰一脈的身傢性命!」那晉親王一臉沉重焦急之色說著。

  「晉老五,有本王在此替你坐鎮,你卻慌個什麼?枉你還是我大蒼峰慶氏旁
系宗族的一宗之主,整天焦焦躁躁的卻像個什麼樣子,一點也無我慶氏皇族的雄
渾氣魄。」那慶歷親王沒好氣的說著,驀地睜大眼睛,臉上顯現出一絲不豫之色
道:「若非是你這扶不上墻的蠢材成日裡的在孤面前哀聲訴苦,孤現在還在寒玉
宮內與孤那白雪皇侄女在床上美美的玩著三龍戲鳳,才懶得管你大蒼峰一脈是死
是活!」話音落下似乎是又想起瞭自己在寒玉宮中與一眾胞兄弟們在床上幫著那
祈白雪開苞射穴的一應銷魂之景,不由『嘶』地一聲倒吐涼氣,卻是胯下那正不
住被人舔弄的事物又堅挺瞭幾分。

  「是是是,孤的大皇兄你教訓的是,是孤膽小,是孤落瞭你正統皇室的面子。」
晉親王被那慶歷親王張口一通狠罵,也不敢出聲反對,一縮脖子,卻是搖著頭狀
貌淒苦道:「但是大皇兄,今時可不同往日呀,那神照峰的趙姓小子可是一個無
法無天的主,這幾日裡不但將孤守衛山門的四平三道之人給屠殺瞭個幹凈,更是
縱馬劫掠幾乎將我大蒼峰的半山財富都席卷搬空,若讓這樣的人攻入瞭王宮去,
卻還有什麼事情還做不出,孤便不信那小子會顧忌到你我皇族身份而自行退卻。」

  那高高坐於殿首正兀自陶醉享受的慶歷親王似乎是被那晉親王的一番言語給
說動心思,面色一變,忽地一坐直身子,擺手問道:「晉老五你那幾個護山大供
奉呢,你這傢夥平素裡不是總愛吹噓自己的手下有多勇猛麼,怎麼今日卻不見蹤
跡?」

  「誒,大皇兄你卻不知,那神照峰的混賬小子可邪乎頸瞭,也不知道使瞭什
麼手段,一出手竟將孤的三供奉直接給暴瞭首級,一頭的腦漿碎肉好不駭人,孤
那另外兩個大供此時當在外頭盡力拖延,卻也不知道能抗倒何時。」

  那晉親王苦悶兮兮的哀嘆瞭一聲,忽而咬牙恨恨罵道:「都怪闐老九那個囫
圇貨,沒事去招惹這個大煞星作甚,這下卻累得我大蒼峰一脈遭此一難橫劫。」

  「這卻糟糕,本王此次來的急,卻未帶禦下神通出行!」慶歷親王卻非隻是
一個隻懂貪戀美色的聲色犬馬之人,傾覆危機就在眼前,亦也識得厲害,心中一
陣焦慮,正欲抬手喚來宮中侍衛問詢,忽見殿門之前那兩散巨大的朱紅大門驀地
朝旁洞開,一個著白色素衣,手中拿著一把古樸長劍的絕美女子出現在瞭慶王宮
大殿之內。

  「何人闖宮。」

  慶歷親王腦中本自在沉思著退變之計,忽而聞著動靜,卻是嚇得渾身打瞭一
個哆嗦,正欲呼喚救援,但甫一瞧見瞭那輕柔著步子,緩緩走入門中的絕美女子,
眼前卻是一亮,心中大大松瞭一口氣,道:「我道是誰,真是嚇壞瞭本王,原來
是孤的大奶暖腳奴兒。」說著肥手大刺刺一揮,卻將胯下那兩名正不住舔弄著下
體的貌美侍妾拍手趕走,露出胯下一根還沾染著些許口水,通體肥碩又圓又鈍的
大卵袋子,呵呵笑道:「些許時日未曾在床上好好考教考教你的技藝,也不知是
到底生疏與否,來來,你且過來含著說話。」伸手拍瞭拍座下紫金闊背長椅,竟
是示意那靜靜站於殿門之前的絕美素衣女子過來跪著替他繼續含屌。

  ……………………

[ 本帖最後由 皮皮夏 於 2017-11-8 20:05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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